重姒(双重生) - 分卷阅读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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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厢离得不近, 走到院落外, 拐过描了工笔绿藤紫的白墙,才透过墙上窗,看到院里盛放的红梅。

    有仆人尚在忙碌,换药煎药, 草药味重。

    谢重姒毫不见外地走,没立刻屋,反而来到梅树,折了株开得最盛的

    在屋檐外抱臂静候的兰木,猛地看来。他方才还以为是仆人来,没太注意,这么看去,发现竟是个女

    披着一件火红氅袄,氅帽是着的,侧面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她折时抬起的皓腕凝白。足上踏着靴,靴上挂有银链,走起来零星碎响。

    碎响到了跟前,兰木才看清那张脸。

    好看,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女都贵气好看,不过没见过,但兰木福至心灵,心里冒个直觉般的念:这应该就是那位殿

    他试探开:“殿?”

    果见谢重姒,先立在门前,掸落衣鞋和梅枝上的雪沫,再象征地半问不问:“本去了?”

    “……好。”兰木哪敢拦她,立刻开了门,小声,“主还没醒,您多担待。属在外等,有事就唤。”

    屋的药味更重,苦涩浑浊,像是被泡在药罐里

    谢重姒顿了顿,才缓缓走室,脱去冷寒的大氅,再寻个漆木上的瓷瓶将

    仗着病患没法抗议,自作主张地摆在床架上。

    艳红的梅,给素净室,添了几抹丽。

    靠近室,刺鼻药味反而平复了不少。

    只余清浅薄荷和檀香味,似有非有,弥漫于空。

    宣珏还在昏睡。睡得并不安睫轻颤。

    鬓角发边,有冷汗沁,冷的肌肤上泛开病态红。

    谢重姒坐在床榻上,缓缓俯,只觉那薄荷檀香味更甚几分。

    “……怎么搞的?”她小心翼翼地覆掌在这人苍白额,被度吓得哆嗦了一,平复呼,近乎茫然地想:不会真熬不过去吧?

    她捺不住,恨不得去把明儿才会到的金繁趁夜揪来。

    这么想着,也就起了,但起到一半,倏然停顿——

    她垂在旁的手腕被人捉住。

    谢重姒心,猛地抬,只见宣珏像是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她一,又阖上帘。

    额角冷汗从他鬓边划落,侧颈,没衣领。

    ……不是醒了?

    这一抓更像意识全无,指尖力极松,轻轻一扯,就能掰开手指。

    但谢重姒没动,伴他坐了很久。

    宣珏呼不稳,时快时慢,时急时缓,偶尔像是梦魇般急促,谢重姒试探着他脉搏,也是糟糟的一团。

    这样到了半夜,宣珏又昏昏然醒来一两次,都是过会儿又

    意识不甚清明地呢喃几句话,谢重姒没大听清,凑到他边,似是“阿”“兄”之类的呼唤。

    她叹了气,刚想起,忽然听到一句“愧于独活”。

    谢重姒瞳孔微缩,意识到宣珏本不是因为疼痛而念着亲人,而是陷前世,那独自一人、茕茕而立的无依境地。

    她手足无措,伸手抚上他侧脸,被他呓语扎得六神不定。

    最后只能安抚般,在他耳边轻:“好啦,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你、父母亲眷,都在望都呢,安康健在,平安喜乐。过几天骨好了,就去见他们。”

    发髻散落几分,从她脸颊垂,再洒在榻上,两相青丝缠绕。

    她哄了会儿,见宣珏总算平静来,松了气,正要起,忽然觉脖颈一麻。

    只见宣珏稍稍侧,薄过她颈肩,像是又醒了过来,疑惑地眨了眨迷茫的,混沌迷离地唤了声:“重重……”

    他甚至抬起了右手,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勾住她脖颈,迫使她不敢起——

    谢重姒真的一动不敢动,宣珏伤在右肩。

    摸不准他清醒还是没醒,谢重姒“嗯”了声,又模棱两可:“什么时候跟父皇学的这一嘴?”

    宣珏果然没清醒,糊不清地:“好久前。”

    炙的吻落在她颈上,他无意识低念《楚辞》歌赋,浅民间谣。

    谢重姒越听,越被他搅得无法冷静。

    那是宣珏刚游历回京的日了。

    两人尚未成婚,但他住了公主府,在西厢院里避世而居。

    谢重姒怕他闷病来,一天到晚拉着他,要他讲路上见闻,各地风趣。

    她坐在廊上,托着脸,注视着耐心解说的青年。

    偶尔,他说完之后,会看她片刻,突然一两句不怎么突兀的歌谣词赋。

    她从未听过的陌生词令。

    很久之后,她才知是各地风俗里,隐喻着意的念词。

    这些词曲歌赋,又在太元六年的寒冬夜,被宣珏轻柔念

    两世错,当时不解意,今又得提及。

    谢重姒五味杂陈,角差没被他泪来,狠狠地咬在他上,:“别吵了,伤成这样还不安分!活该你疼!”

    宣珏“嘶”了声,没再念叨了,而是轻轻一啄她,回了她那恶狠狠一咬。

    在谢重姒心神震里,宣珏落最后几句:“……抱歉。”

    “重重,我后悔了,我不该杀了谢治的……”宣珏温柔地吻她,语气却带着绝望,“……当着你的面。”

    谢重姒完全僵住了。

    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这话。

    宣珏是那从不回的人。

    一思既定,九死不悔。

    前辈他们两人困顿磋磨成那样,只听他说过一声“你确是该杀了我”,也没听过他念过“后悔”二字。

    她沉默颤抖,鼻尖全是清冽薄荷味,可这也不能让她冷静来,费了好大劲,才数着数平复呼,避而不谈:“好好休息吧。”

    她偏过,让宣珏手臂得以放平落,然后静默陪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外有仆人敲门,谢重姒才从恍惚里回神,发现周遭炉火,竟是燃了五六个火炉

    她咬了咬尖,罕见地对人发了次火:“混账东西,怎么燃的火?烧得跟地狱似的,要死人吗?”

    她倒没什么大问题,宣珏本就发——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兰木在一边慌忙揽锅,:“殿,是我的主意。这不是看到望都天冷么……”

    谢重姒起:“灭掉四个。待会金繁会来,你们照顾好人。哦对,他冷汗一直在冒,给他换衣拭一吧。”

    兰木连忙应是。等谢重姒走后,才松了气,心说这位殿怎么吩咐得这般娴熟。

    他正准备着谢重姒吩咐,替宣珏换衣,忽然听见宣珏轻轻地:“兰木。”

    “主、主,您醒了?”兰木喜极,“殿刚走不久,属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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