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姒(双重生) - 分卷阅读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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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珏更低眉顺了几分:“好。殿便是,珏随唤随到。”

    谢重姒:“……”

    这架势,活像她是个抢民女、无恶不作的纨绔弟。

    战局瞬扭, 杀她个措手不及,谢重姒果断弃局,横眉一竖,冷声:“起开!”

    这次,宣珏听话地起,绕开一步,将方才拾起、握于掌心的一枚白,轻放棋盒。

    像是落了雪的冬竹,仍旧清矜持,只余耳后尚有几正在隐退的红,若朝霞浅光漫雪。

    他徐徐而:“无论如何,臣待殿的心,总是不会变的。我说了后退,便也会后退。方才多有冒犯,请殿降罪。”

    宣珏退得是规规矩矩,端方雅致地立着,仿佛方才大逆不的不是他。

    谢重姒拿他这示弱实在没辙,心神俱疲地摆摆手。

    忽然,微不可查地叹了声:“你不用这么多的。我无需你走钢丝之险,勿用你殚竭虑,山河海阔,四境寰宇,还没见过谁能一力承担,那是神,不是人。神也有陨落,无法扭转乾坤之际,何论□□凡胎呢?”

    宣珏垂落的睫羽颤了颤。

    一时竟分不她话意味,是拒绝,还是接受。

    “所以,你自己就好。前路多坎坷,总能走过去的,信我。”

    宣珏倏地抬

    谢重姒正起而立,墨韵楼八层的窗外,华灯初上,渐次衬在她的后。

    她说完,就走棋室,:“本回天金阙了,不用送。宣公,回见。礼闱之事,还要劳你盯守了——”

    礼闱之事,仲夏才落了帷幕。

    今上将三皇摘了来,未曾究,但同时,逮住三四个人彻查削职,杀儆猴。

    朝堂上噤若寒蝉,连素不安分的氏族,都战战兢兢起来。

    宣珏刚应付完几个氏族官员,碰上修沐,难得空闲,便上了寒山寺。

    寒山寺坐落京郊,最是清幽,不受凡俗扰,超脱六合之外。

    仲夏炎,蝉鸣不休,偶有香客来往,求神拜佛。

    他已经有近两年,未曾踏足了。

    错开供香的信徒,来到后山偏殿。

    果不其然,老住持又在忙里偷闲,蒲扇遮面,翘着二郎,在后殿佛像后,呼呼大睡。

    宣珏还是没有打扰他,从香案上拿起三炷香,燃上香。

    许是破烂偏殿的劣等香味刺鼻,住持睡梦里打了个嚏,五迷三地坐了起来,:“……啊?离玉来了啊。棋还是算卦呀?”

    “之前的那局棋吧。”宣珏已在一旁落了座,从破旧的棋盒里拎,摆上旧棋。

    两年前,戚文澜因秦家一事,匆忙寻他。他便说这盘棋暂封,改日续。

    这一改,等到了两年之后。

    住持呵欠连天地走到棋局前,俯一看,:“此摆错了,当时老朽不是悔棋了么,照悔棋之的摆。”

    宣珏:“……”

    第一次见人悔棋如此理直气壮,他好脾气地笑了笑:“之前不也说过,您走得那步新棋,未必如前么?”

    住持奇怪地看他一:“这次的是你。给你留机会,不好?”

    宣珏指尖一顿,抬眸,和住持浑浊而悠远的目光对上。

    “好,多谢。”

    他捻起已落的定局,复又落:“大师您说,人死,能复生吗?”

    “世间千奇百怪的事儿多了去,谁知。”住持喝了苦茶,“怎么,民间话本看多了啊?”

    宣珏微不可查摇了摇:“不是。突发奇想一问。”

    “无稽之谈,也未必空来风。”住持笑呵呵的,“说不准,说不准咯。”

    宣珏不不慢地布置棋路,心里却在想:不对劲。

    他本以为再回曾经,已是荒谬,甚至会怀疑,那只是让人肝胆俱裂的梦。

    可蛛丝迹,前因后果,连带见着她时的心动难明,都不是假的。

    一人已是荒谬,两人呢?

    他试探过三四次,毫无破绽,便也只能吃踽踽独行的苦痛。

    但最近,却愈发难以捉摸了起来。

    托老住持耍赖的福,这局赢得勉,但好歹赢了。

    宣珏正准备告辞离去,住持却忽然叫住他:“离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太独。”

    不是谁都能因着一盘棋,把自己闷上一天,不吃不喝的。

    “路有很多,太倔太狠太执拗,都会越走越窄,越走越薄的。”住持走到佛堂前,隐没在暗里。

    上方,漫天神佛垂眸慈蔼,随着他的回音一,也仿佛开了:“有时候,甚至悔过重来,也是一条。落无悔,但不是不能悔。无悔之心,悔过之意,能并存。”

    住持指了指前殿:“嗅到你上有药味,凝神清心的方吧?梦魇作祟,也可去求个平安符,喏,去拜拜菩萨吧。”

    世人都说他温翩翩,世家典范。

    就连家人,最多也只说他两句心思太重,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他的“独”和“执拗”。

    宣珏只能行了个礼,谢过好意,求了张符篆。

    他心知肚明,不痛不的希冀罢了,晚间想了想,却还是将描绘致的符篆挂在床角。

    又去迎接日复一日的噩梦了。

    梦里,雪停,日稍霁。

    冬宴闹,人来往。

    朝大臣皆在,宣珏想了想——是年宴。

    戚文澜回京述职,在太极殿大闹一场。

    如今在宴上,又面不善地瞥过他。

    那目光一扫而过,最终落在席的谢重姒上。

    裹着艳红裙的女正在独酌,遥遥举杯,戚文澜一怔,恨铁不成钢地闷了杯酒,再懒得看她。

    谢重姒却只是笑,等戚文澜走近,也笑得粲然。

    宣珏没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戚文澜撑臂在案,附前倾,怒气不轻地和谢重姒对视——

    宣珏垂眸,将手上白玉杯搁远,以防控制不住碎杯盏。

    等戚文澜走了,他才缓缓过去,问:“不走么?”

    谢重姒笑了声,摇,没再说话,杯盘狼藉,昭示她喝了不少果酒,神依旧清明,态度却暧昧不清,任由他牵起手,愣怔地望向远,徐徐升起的孔明灯。

    宣珏没敢再留——过会儿,她就又得胡言语。他受不住。

    便开:“送尔玉回。”

    吩咐完后,一人去了太极殿。

    晚间,宣珏在太极殿批阅奏章,战报上呈,氏族起兵得到压制,全盘剿灭只是时日问题。

    他并指在眉间,正思忖,忽然,白棠慌忙走,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宣珏神一变,指骨用力,竟是将朱笔折断。

    冷声:“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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