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姒(双重生) - 分卷阅读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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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晨。”

    谢重姒有些疑惑:“离玉呢,没跟你一吗?”

    戚文澜摇,随:“去找颜从霍将军了,走得匆忙。应该是要给扬州那边收个尾——我不是把叶姑姑暂居月余,那位老大娘带过来了吗,带来的方式略突兀,没准楚家有察觉。不过问题不大,咱们这边速度加快就行。”

    谢重姒饶有趣味地撑着:“你怎么突兀的?大街上拉了人就跑,还是挑翻一群官兵?”

    “……”不知怎的,和宣珏说起时,戚文澜还颇理直气壮,见谢重姒询问,他反而心虚气来,给自己找理由,“我当时不也是有要事在,急着城门吗,耽误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离开扬州城。再说,那位大娘骨也不好,去监狱里蹲个十天半月,就得没命你信不信。”

    江州司靠坐,一弯起支在横枝上,一,心里继续评:有勇冲动,尚需历练。

    她有记起戚文澜是谁了——

    好像有年冬末,她去迎些御寒资,以及年节贺礼,是这位少将军送来的。

    江州司刚完针,被师妹好声好气说教几句,让她没事少卜卦,她被小大人训得羞恼,又要迎来送往,心生躁意。

    便故意没和戚文澜说小师妹在哪,让他自己找。

    结果她指挥人放置安妥资后,准备去拎回这只可能迷路的羔羊,却发现他还真摸到了小师妹住的院前。

    也不去,就是脸颊通红地杵在门外,槌似地立在落了雪的青松

    一问,他支支吾吾地:“她、她背上好像了针,趴着睡着了,我先去军队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安排的。”

    逃也似地奔走了。

    鬼谷这群自小混在一起的弟们,大概还没男女有别这

    当时江州司没回过味来,现在却砸吧砸吧嘴,琢磨半晌,觉得有意思。

    只听见谢重姒哄孩:“信信信。我皇兄晓得这件事了么?”

    “太殿的。陛应该也知晓。不过他们还在斟酌——”戚文澜也不怕冷,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望都排云纺的主杨兵,上月初因走私官盐,暂时扣押大理寺,大理寺卿卢主审,刑陈岳副审,不意料,还承认了扬州城的白巷纵火一案,与他有关。”

    “但也就到此为止,只说了是他私怨,和梁家有生意往来的旧仇,没敢牵扯扬州楚家一,许是家里老小命还拿在人家手里。”

    “至于先皇后遇刺的事儿,他就更是牙关闭咯,抄九族罪名,不可能承认的,不过他这般笃定嘴倔,像是确认不会被扒,倒是有意思。所以陛和太尚在犹豫。”

    谢重姒盘坐在锦鲤池边的蒲团上,前一方几,她本是将琴搁在膝,闻言,挪琴到木几上,抬眸认真地问:“所以,你们怕父兄不手,暗地里行动了?”

    “怕晚了。”戚文澜扫见谢重姒旁,摆了个酒葫芦,也没多想,顺手就想打开仰喝。

    谢重姒:“师的酒。”

    又对树上:“师,他想喝你的酒。”

    江州司摆了摆手,很是大方:“随意。”

    戚文澜眨,收回手,:“她的?那算了。”轻声嘀咕:“她老人家的酒我不太敢动。”

    江州司哑,但不聋,闻言一挑眉,对自己突然窜的一两个辈分格外不适。

    机关左臂一动,手肘缠绳来,再一收,就将酒葫芦圈起,提了上树。

    她用牙咬去,咕噜惯了几酒,桃尽职尽责地:“不喝拉倒。”

    戚文澜:“。”

    谢重姒在一旁看着好笑,伸手,拍了拍戚文澜僵的狗:“行啦,师不是生气。你接着说,你们怕什么晚了?”

    戚文澜正起来,说:“杨兵扣押大理寺,尽罪名是十万八千里的走私官盐,但排云纺已有察觉,汇报给楚家。楚家也有所准备,当断尾则断尾,当掩饰则掩饰。”

    他顿了顿:“离玉和我说,怕是和土匪勾结,之后也会减少频次,若要动手得赶快,否则不知等到猴年月。再者,等回京禀报,我也大可说是我偷偷南,只一人时偶遇劫匪,便顺手除去。这时陛是想借机发作楚家也好,还是暂且不发作,训斥我顽劣胡闹,责罚一顿来掩饰,安抚楚家也好,都算得上可可退。”

    谢重姒可算懂了宣珏那晚,意迷时,说的“不算小的礼”是什么。

    的确不小。

    翻云覆雨,他自己隐没于无形,却手腕一转,牵动楚、齐两族,横跨望都、扬州、苏州三地,调戚家为他所用,最后上朝天阙,呈递于天目前,由其定夺。

    她若是有这可心周到的手,饭都能多吃三碗。

    谢重姒“哎”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舟车劳顿也算辛苦,连夜御,也没睡多久吧,今儿早些回去歇息,补觉安神吧。离玉是姑苏人,改日让他带你四走动,游玩一二。”

    算是个委婉的逐客令。

    可是戚文澜非常理直气壮地听不懂,一边手贱地着碎石砸鱼,一边:“不困啊,神着呢,晚上好吃好喝,再一觉睡到天亮,就算补觉了。大白天的让我躺床上,我也闭不上啊。”

    他赖着不走,谢重姒倒也不在意,又把琴搁在膝,问:“想听什么曲儿?”

    “《破阵》?”戚文澜砸鱼一砸一个准,搅得锦鲤池里,鱼儿游,“别的我也不懂。”

    《破阵》是两军作战前的阵前鼓,之后也衍生琵琶弦和琴短笛的调音。

    谢重姒想了想,照着回忆,奏这曲慷慨激昂的调,一时院落里,如同劲风过境,万嘶鸣,兵戈相,铿锵血,让人仿佛能窥到黄沙散漫的边境城关。

    戚文澜手里石惊得落了一池,他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弹琴的?还以为你只是在学在练,随意胡拨呢。”

    小时候,谢重姒就和他一个样,是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耐不心学诗书礼乐的。

    谢重姒淡淡地:“有人教的。他琴技绝佳,我学了个罢了。”

    她轻轻抬眸,嗓音很温和:“还想听什么?”

    对于戚文澜,她是有愧的。

    劫狱救宣珏,他挨了一百板——真枪实刀得挨,戚老将军亲自打的,没放一

    捡回一条命,伤没全养好,就又去边关吃沙,一守就是几载。

    守到戚老将军夫妇寿终正寝,他姊戚贵妃服毒殉葬。

    守到他也孑然一人。

    整天里得披盔甲,|枪短剑不能离,用磨砺的尖锐爪牙,打趴频频侵的外族。

    一个年少轻狂,事不不顾的少将军,到北域沉稳狠厉的战神需要多少步,多少血——

    谢重姒能猜

    那年宴上,他举手投足皆再无张狂的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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