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 分卷阅读84

    陆绶间喑哑，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抚着公主的面庞。

    他贴在公主额尖，良久，虔诚地印一吻。

    “殿，臣在。别怕。”

    第59章 归来兮（二）   太乏了……连梦里的陆绶……

    夜沉, 银似的月光顺着打开的窗铺散在倚云阁的地上。

    那起雾的湖面一样的微光载着浮浮沉沉的梦境，一同包绕着成华。

    成华睡得不安稳，隐约间看见了陆绶。

    他与往日很是不同, 脱了衫锦袍, 穿得是暗的盔甲, 立在苍凉的关隘上。

    弯月如弓，大漠上升腾起狼烟。

    银枪闪着寒凉的光，在山月关艰险的地方，和北戎人的弯刀贴合过去, 连带刺目的火。

    她看见他光/这上半, 上面刀伤、剑伤, 刺目的血渗在盔甲的白里衣上……密密麻麻。

    夜灯摇曳，军医退后，他却不安稳, 扶着伤爬了起来，在书案上写什么。

    陆绶的字是父皇都亲自夸奖过的, 笔凌厉、如带银勾。

    成华想看看他写了什么, 凑近之后, 满桌案的纸上，唯有“公主万安”。

    成华眶里一聚满了泪。

    他怎么这么傻，这四个字能让他不疼么？还不如听军医的话，好好歇息着。

    成华皱着眉，有什么好写的！

    她想要夺那些破烂的纸，结果一双手率先拿了起来。

    陆绶神光彩渐渐暗淡, 在看见那些写满公主万安的纸在烛火，渐渐变成灰烬……

    成华恍然大悟，哪怕是这些纸作为念想, 他也留不住。

    不知何时，他的字已经同她的一模一样。

    陆绶一辈算得上是端方雅士、堪称楷模，最大的放肆和逾礼，大概就是了公主府的“面首”以及还在北疆念念不忘。

    他怎么能这么让人心疼，成华像是被钝刀拉着，后悔每一次对他的漠视，也后悔这辈没能让他避开凛州。

    这痛楚像是摧拉枯朽，黄河决堤一样止不住，她几乎要窒息时，边却一沉。

    这个恍惚间，她听见陆绶说他会陪着她，她还听见陆绶向她歉，他说是他太过敛，伤着她的心了……

    成华不知不觉就放松了来，她迷蒙间笑笑，想说句你可现在才知！

    我老早就馋你，想和你实践实践那些巷里的话本了！

    可她说不来，她答应要给陆绶个名分，在那之前，她可不那些负心女的事。

    于是成华勉克制了一自己，挲着抱了抱陆绶，算作鼓励之后便罢手。

    谁料一刻，他竟然缠了上来，把她抱得好/。

    啧啧，不一般呐，梦里的人胆可真大！

    成华略是一顿，既然陆绶主动了，那她自然不能落，她想跃起到上面，于是勇敢地蜷了。

    几秒后，成华默默转了个。

    果然是醉了……腰乏。

    太乏了……连梦里的陆绶也压不住。

    这一夜，成华睡得格外安稳。

    如果不是醒来时倏然没发间的泪，她都怀疑自己这几天真的是应和着/梦里的事过的。

    她神态慵懒，从圆床上慢慢爬了起来，散漫至极掀开了绯的纱幔。

    一瞬间，倚云阁刺目的光便笼罩了过来，结结实实盖住了她，扰得她不得不靠自己纤白的手挡住片刻。

    久的时间里，她的神智慢慢回笼，方才向外探打量几分。

    活久见，竟然巳时了。

    看来这酒确实能多喝，喝多了时间都过得格外快。

    公主撩撩衣裳，扭了床。

    她没有叫玉珠、玉弦给她梳妆，如今那些玉搔、金步摇都摇晃不起来了，没什么意思。

    倚云阁外，玉珠早早就等着了，见了成华公主，立俯行礼：“婢看着公主今日睡得香，就没有叫醒公主。”

    “公主可要婢给您梳妆？”

    成华睨了一玉珠，她形与昨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何，成华就觉得她轻快些许。

    “不用。”

    “就绾个简单的发髻吧，这样看起来神好些。”

    成华如今没耐心得很，随便摆了摆手。

    旁边玉弦急匆匆走来，看了一成华，忙：“公主国天香，那用得着打扮。”

    顿了一刻，玉弦又像是邀请似的：“公主要不去清风园看看？”

    成华的耐彻底用完了，她猛然间沉了脸。

    玉珠、玉弦顿时卡住了。

    成华公主虽然不是暴的，但也绝对称不上温良。

    但在陆大人的陪伴，公主的越发亲和，以至于当陆大人离开后，隐藏在这亲和比之前更甚的生杀予夺的气势，就更令人生畏。

    在久的静默里，玉珠只觉得汗意津津，在她几乎压不住要说陆大人在清风园时，公主开了。

    “起来吧。”

    成华看着玉珠和玉弦。

    这两个侍女自她有记忆便跟着她，无论什么时候，她们两个人都是最为关怀她的。

    她一个人难过已经够了，难还要让她们一直陪着她难过去、连轻快一、笑一都不行么？

    那她这个主也是无趣得很。

    成华敛眸思索了片刻，原本她打算回倚云阁一个人呆着，但如今，看着玉珠、玉弦刚刚受惊的样——

    成华听见自己浅浅淡淡的声音：“小六呢？”

    玉珠：“小六在去清风园路上的园里玩。”

    “那走吧。”

    已至暮夏，满园的名卉已是弩之末，怎么经得起小六在那边扑腾。

    没一会儿，小六上蜂的上就横七竖八躺了许多。

    听见成华的脚步声，小六十分机灵地“喵呜”叫了一声，摇得像是个泼浪鼓，顿时四散。

    成华不由轻笑声：“你这个笨家伙，还不过来。”

    她顺着小径穿/过去，欠抱起小六，却冷不丁看见曲径之外，盛开的合树，负手站着一个人。

    成华晃了一，小六瞬间从她的手里挣脱开，向跑去。

    陆绶就隔着这么一段路，定定看着公主。

    公主穿着一轻薄的白衣，形消瘦，比他昨晚看见的似乎还瘦些。

    她面上沾染憔悴，不像他离京时那样珠光玉。

    陆绶看着公主怔怔看着他，两只玉白的指搅住玉弦的衣角，俏生生的声音像是盖了层纱，细弱无力：“他……”

    “微臣陆绶，参见公主。”陆绶庄重行礼，沉声：“公主金安。”

    公主的纱衣扬在她的后，像是一路盛开的昙，之后扑到了陆绶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