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迟疑：“你为何跪着？”
陆绶抬眸, 公主立在他跟前, 颈肩上的紫红痕迹刺得他生疼。
他迅速低
，“昨夜，微臣冒犯殿，请求殿惩
。”
成华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
：“你跪了多久？”
“自从微臣清醒。”
宋嬷嬷说，尽
要三四个时辰。成华自窗外看去, 这会儿约莫已经巳时。
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
凭陆绶的
，膝盖骨怕是都没移过位，也不知现在碎了没有。
成华叹息一声：“昨夜 , 我是心甘
愿的。”
陆绶陡然抬，眸光
跃，像是被什么击
一样。
成华没去看他，自顾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没
绒毯的小半截脚踝：“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恭敬呢？”
“你顺从我，可偏偏我靠近你时，却这般克制……”
为什么呢？
陆绶心里想被打
了一块小石。
他不由就记起上一世。
那个夜晚安静到了极致，没有风，只有从天而降、在月
泛着银光的雪。
是他要离开公主府的前夜。
他刚刚知自己是一个替
，而公主
而不得。
他虽然
叹于自己无法自
，但是却更心疼立在大雪里看着绽放红梅的、落寞的公主。
他从房
拿了一件厚实的白狐裘，悄然给公主披上。
公主讥笑着回：“怎么，后悔了？”
“不想走了？”
在北境时，他听闻公主后来过得很好，驸
也对她很好。
所以公主随着薛世到了凛州，一州之，明明有机会相见，他也一直避开。
没有办法，他曾是公主的污
，总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恨不得拿些无生有的事，给公主泼脏
。
陆绶停了片刻，像是定决心一样：“殿，微臣曾经
了一个梦。”
“梦殿也很亲近微臣，只是后来，微臣步朝堂，殿也有了自己很好的归宿，那些不怀好心的人就趁机拿微臣来伤殿。”
陆绶说得隐晦，又巧妙抹去了自己的失意。
成华公主听着，却像是被击了一。
她狐疑地看向陆绶，这些事与她上辈不是全
都对上了吗？除了那句好的归宿。
只是，她看向陆绶，真的会有这样的梦吗？还是陆绶和她一样。
她：“那你呢，你去了哪里？”
陆绶坦然笑笑，“边关吃
，微臣去了凛州。”
陆绶并不知成华重生而来，但此刻的成华却有了这样的
烈怀疑。
她满脑都是这一世陆绶上重重的变故，在镇南候府对她莫名的推拒，对她所有的远离……
成华心底有了一个至少她自认为的答案，陆绶重活了一世。
这个认知，像是千斤重的铁疙瘩，砸在了她的心，她不由自主颓然坐倒。
倘若真是这样……那陆绶怎么看待现在的她？
她一次次靠近，最终的结果却是赶他离开，让他等了数年，最后死在山月关？
她扶额沉浸好久，直到陆绶轻声开
：“殿，不要坐在地上。”
成华回望着他，陆绶
的担心盈满，几
溢
。
他怎么重来一世都是这样？还是这么傻。
明明他可以不
她的，结果华
差白得这天赐的一条命。
明明可以不那么折磨自己的，结果手上的伤差见了白骨。
陆绶呐，成华不知要说些什么。
她心泛酸，像是用钝刀割
。
她坐到陆绶边，轻轻握住陆绶的手：“疼么？”
陆绶声音喑哑：“不疼。”
“那
呢？没知觉了吧，还是麻了？”
陆绶低着：“这是微臣该受的，死罪都不为过。”
成华“呵”一声笑声，“别把我心甘愿的事，说的那么
有罪。”
“先把放舒服些。”
陆绶闻言，停了一，终于依言半立起。
久跪着，让他像是扎了一排针，麻木不堪，甚至坐在公主旁时，都微不可查轻轻晃了一。
成华不由分说，等着陆绶坐稳就躺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浅浅：“我不会嫁给别人。”
成华受到陆绶僵
的
，她恍然间明白，她以前自认为将喜表现的明显，只是她以为只有她重新来过。
而面对一而再被伤的陆绶，这些
本不够。
“我会废了和薛予羡的婚约。”她仰起：”这辈，我想同你在一起。”
“殿？”陆绶被这如同平地惊雷的话惊到差站起来。
成华拽住他的衣袖：“我很认真。不是因为薛予羡喜景荣枝，不是因为对他而不得。”
“只是因为你，陆寒玉。”
公主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可陆绶已然没了思考的能力，他满脑都是那句“只是因为你”。
上天厚，重活一世，是为了给他如此的大的惊喜。
他看向公主，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栗。
公主：“你若不信，可以再等等，等回到上京，我就去找父皇……”
公主话没说完，陆绶已经有些激动，像是呵护千年的藤蔓终于动人心神的
。
他抚上公主的面庞，看着那双会说话的睛：“殿……”
像是心灵相通，成华也被他影响得心神激
，她像是鼓励似的，直愣愣回望着他。
直到陆绶明白她的
义，住她的
。
——
浮云殿门再次打开时，公主府侍候的人看见的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成华公主穿着银星海棠红的纱裙，金线浮动，生光彩；她上的金步随着她轻快的步摇晃着，连连缀缀，落在肩。
她满面
，笑意盈盈：“你们这群人，看本
什么？”
玉珠等人没说话，只是低着自顾自事，但余光却是片刻也没离开过公主。
成华看的清清楚楚，却招摇过市似的，将广袖用一个很夸张的姿势捋平整，
半截玉白的手臂，牵住了陆绶的手。
“今日我们去哪里？”公主如同任何一个刚刚证实心意的姑娘一样，有用不完的
乎劲：“我虽然不熟悉沅郡，但不是还有你，你给我说说，哪里好玩？”
陆绶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公主接着：“算了，你虽然自幼在这里，谁知——”
公主猛然卡住，她想起了在白家陆绶没说完的、关于他父母的事。
她换了个话题：“还是我带你去芙意皇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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