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

    开学后孙眉私找孟初谈话。

    孙眉从业生涯二十多年，见过形形的人，看过大半辈风月，临了临了竟被个小姑娘啄了。

    只是造化人。

    她自己倒是很看好小姑娘，可谁拗得过命运二字。

    业层传得沸沸扬扬，上面最近可明确示意过，不要现关于孟初的新闻，一个连曝光量都不能有的演员，如何在这个圈里混。

    孟初提了两瓶江城特有的酒递给孙眉：孙老师，我妈特意给您寄过来的，说你就好这个。

    孙眉笑着接过，你妈惯来是个细心的人，这都年年记着呢。

    让她坐后，孙眉言又止，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初初，你有没有想过转幕后。

    这对一个正当上升期的演员来说无疑是讽刺，况孟初是真心喜着这行。

    退居幕后的缘由大抵有两类。

    一汲汲营营终无所获，一功成名就金钵满盆。

    孟初自然不属于第二。

    孟初缄默了。

    孙眉意识觉得小姑娘难以接受。

    她迟疑：初初，我可以告诉你，依着现在的况，你这路基本上算是封死毕竟陈据说他如今就靠着呼机吊着命，他那份特殊。

    却未料到小姑娘比她想象的通透，孟初一直没打断过她，待孙眉说完，才默默了句：我心里有数的，孙老师。

    她如何不清楚，她的合约全取消，前几天秦则委婉地告诉她，虽然镜都拍来，但制片人担心过审问题，她的镜该不会保留太多。

    说起来孟初已经许久没听过陈殊观的消息，这会儿乍听孙眉说，恍惚了片刻，愣怔住。

    他那么傲清冷的人，想来如今围困于方寸之地，苟延残而已。

    她去过他家，她当时完全未意识到他父亲是常在每日新闻现的人，还有他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

    她并非圣母，却也不是什么铁石心，多重绪织掺杂着，孟初间苦涩，低看着地面。

    孟初整个人怏怏的，神有几分落寞，完全不见方才的洒脱样。

    孙眉盯着她半晌又续说：初初，刚才的话我本可以不跟你说，只作为辈，我想告诉你，人生路不止一条，你若执意停滞不前，没人能帮你。

    终究还是太年轻，没有见识过这世界的残酷。

    孟初似听去了。

    之后起跟孙眉别，孟初已走到门边上了，又想起什么回，孙老师，毕业大戏我想报名参加，毕竟有始有终嘛。

    小姑娘倚靠在门边，手扶着门框，面上挂着狡黠的笑。

    孙眉也笑了，好啊，求之不得。

    孟初给冯珊打电话，多给她支付三个月的薪，毕竟她这个年纪也是不容易。

    过了正月，郑惟到京市人民医院骨科室报到，他自己在医院附近买了不小的复式公寓，全款。

    而孟元南不知于什么原因，竟把家底都掏空，给她汇了一大笔钱来，让孟初在京市买个小型。

    孟初不肯要，又给他退回去。

    郑惟与孟初一时，从郑老爷那儿得知这事，不自觉皱起眉，理所当然对孟初：你和我住，不用买。

    孟初默默拨着碗里的米粒，没说话。

    男人思索片刻，又补充句：初初想要，我送你好不好。

    孟初知郑惟有钱，可没想到他京市的房说送就送，跟送人大白菜似。

    孟初摇摇。

    她的神飘忽，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毕业后不太想呆在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