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1（攻略大小的正确姿势）

    公？公？

    谢知白恍惚之间，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之所以是似乎，是因为这声音离他很近，是对着他说的，然而丞相府的人不会这样称呼他，不是在府里还是府外，便是皇帝，也得客气地称呼他为谢相。

    他只以为是他昨夜批改公文睡得晚了，早上尚未清醒，模糊间听错了。但是他睁开睛，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恪礼，他幼时父亲安排在他边的书童，跟随了他十余年。后来谢家覆灭，他谁也没救，恪礼自然不可能活着，更不可能在那么多年过去后，依旧年轻稚。

    屋的陈设也不复他睡前的模样，若当真是皇帝派人动手，也不可能是于吓唬他而连夜给他换了个屋。

    恪礼没有注意到他神思不属，取灯罩，换上新蜡烛：公你也不必太过心急，老爷虽然辞官了，但他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冷冽的冬日，书房四角摆着火盆，里面的银丝碳烧得通红。寒风动火苗，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抖动。恪礼忙去检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关严的窗居然打开了，雨丝顺着寒风从隙里钻来，一片凉意。

    恪礼急忙去关上窗，错过了谢家公脸上震动乃至惊愕的神。

    这是他为相之后少有的绪波动。自他担任丞相之后，为防政敌从他脸上看什么，他便控制住绪，面上不会现太多的表，世人于是传言谢相不可测，不可捉摸。

    谢知白如今却没想会不会被政敌抓住弱，他如今的心神全被恪礼说的话占据了，一时脑海空白，他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发声音，但也是艰涩的：......你说我父亲，他......怎么了？

    恪礼终于察觉到了他家公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他也没有多谢，只是以为公这些日压力大了，难免神恍惚，于是答：这个时辰，老爷和夫人应该已经睡了。公要是有事，不如明天再去找老爷吧。

    谢知白定了定神，他原先已有猜测，只是仍旧不敢相信。他为相那几年，手段说不上光彩，皇帝被他得了，也曾派德望重的佛门大师来劝解他，满皆是三生回的大话。他不听这些，让人将他轰了去。

    如今的况，与那位大师说的相似，却也不尽相同。

    恪礼只看见他家公听到这句话怔了怔，随即豁然起，竟然径直推开门去了。

    外又冷，还着雨。恪礼大惊失，一手抄起裘氅，一手捡了油纸伞追去：公！小心着凉！

    谢知白走得又急又快，像是没听到似的。这里的布置与他记忆相比有些陌生，但大布局还是差不多的。他一路穿过游廊拱门，来到谢父谢母屋前。里面的人还未睡，烛火通明，黄的灯光透窗而，照亮了走廊上的一小片区域。

    谢知白终于怔愣在那里。

    而恪礼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站在谢大人屋前，神似喜似悲，是大恸之后峰回路转，得见柳暗明，绪急剧起落之，竟然连浮现表的力气也没有了。

    谢知白没有去打扰他们，他从恪礼手接过裘氅披上肩。他来的时候极快，回去时却走得很慢，像是在平复绪。

    冬日的天是沉沉的昏暗，厚厚的乌云堆卷在天边，压得又低又密，连带着人的心也郁闷起来。

    谢知白慢慢吐一气，却觉得这样的天气如此的好，好到让他疑心这不过是他困苦沉郁后的又一次梦。

    在他确认现实之后，他才回想起之前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父亲辞官了，这是怎么回事？

    恪礼愣了一，虽然疑惑，还是答：老爷年纪大了，想辞官多陪陪夫人。

    他犹豫了，还是接着：不过老爷和公之前也有猜测，认为可能是太要上位了，圣上打算给太换一批人呢。

    公您在这里占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却年纪轻轻，招致了很多人的不满。几位尚书说公缺乏资历，到公手里的事才多了许多，还有些不是公职责的事。

    谢知白站定了，或许是前世的经历，让他对某些字特别。

    吏尚书，连大人？

    乎他意料的，恪礼面上满是迷茫地告诉他：公您记错了吧，吏尚书是关大人。

    谢知白骤然变了脸，他转过，直直盯着他，底隐隐发红：你说什么？！

    他刚刚才生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却仿佛到天都倾轧来。天边过闷雷，似乎也在嘲笑他的愚蠢。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当真降生到了另一个人的，这里什么都好，有权有势的父母，年纪轻轻而居位的显赫，也没有那个害了他全家还不以为意的罪魁祸首。

    这样不是最好的吗？

    他在心里冷冷地问自己，即使在前世，他也不是无数次想过如果重来，绝不会再信她一字一句吗？可如今她当真不在了，为什么他又会觉得难以忍受呢？

    见自家公神不对，恪礼有些慌了，他绞尽脑地想了半天，也不知他家公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反应那么大。

    他手忙脚地解释起来：吏尚书一直都是关大人啊？其余几的尚书也没有姓连的......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用，他家公的脸愈发暗沉。

    恪礼慌里慌张，脑里突然灵光闪过，急忙：公您说的是衡州的布政使连奉连大人吧？

    恪礼觑着他的神，见他怔了怔，似乎镇定来，又补充：明年开他就会回京述职，也许是公记岔了。

    谢知白恍惚了一，布政使？

    他念着这几个字，静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布政使啊，为......

    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