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侬本薄

    暑往寒来，又是一冬。

    一扇落地窗，外面是蓝汪汪横无际涯的海，人卧鹅绒羽被之间，目光倦怠懒散，凭添几分疏离。

    那是一张和尤嘉极为相似的脸。

    是了，和尤嘉。

    贺季妍睡惺忪，枕着男人的胳膊，心一片迷茫。

    曾几何时，她想逃离贺家，逃离那个心思沉的大哥，喜怒无常的二哥，谁料自己走一圈，发现自己早被豢成了一只金丝家雀，越不过海。他真毒啊，算准了人心，怕自己飞去，便早早养废了她。

    任她能，任她贤，任她洁如月，不过是任他装织就的玩意儿，就连那些能耐，都是她自以为有的，离了贺伯勤，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不过是一藤蔓，只能依附着男人而生。

    众人称她是画坛新秀，可只有自己才知，她有多讨厌这些东西。被母亲着，被贺伯勤着，她不得不喜，看似自由无牵挂，其实不过是一只提线木偶，过成了他们想要的样。

    那些束缚，以为名，可也确实是对她的保护。

    邮箱里的信件将过往桩桩件件地写来，附赠一应作证，尤嘉不是小儿的人，但也不是圣母，她不料理自己，只是因为有更要的事要忙，一旦腾开了手，就是她的死期。

    是以牙还牙，以还，隐去姓氏把她之前遭受过的那些都经历一遍，还是拼着往后的名声不要和尤嘉死磕到底？曾经贺季妍不屑与她相提并论，毕竟一个皎若云间月，一个污浊鞋底泥。如今的贺季妍不敢同她并论，毕竟那个人已经生了利爪，只等自己反抗就能撕碎了她。

    她恨宝俪生而不养，恨自己鸠占鹊巢，恨了赝品这么多年的替。最初贺季妍什么也没，但有些人生就注定带着原罪。更何况自己为了留在贺伯勤边，把她最后的一骄傲碾碎。

    命似的铃声响起，贺季妍悚然一惊，最后还是摇摇晃晃地起。她自以为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床上的几个男人。

    他们朝贺季妍笑着翻上来，到底是年轻，总有发不完的力。哦声渐起，她没办法抵抗，只好用力绞着男人的，希冀早些结束。在药的纵变得异常，一波波地涌上来，她泛泪光，竟然有些怀念贺伯勤还在的时光。曾经她以为那是噩梦，没想到已经是自己最恣意畅快的时候。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熬过的那七年，游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然死过一回了。但是两个人到底是姊妹，无论怎样境地，都会挨过去，杂草一样生。

    贺家四小结婚不到三年，再次离了婚，和上次一样，离地悄无声息，只不过这次没有门大宅给她回。尤嘉不许她来港岛，扬言只要见她，必要叫她好看。贺季妍不准备她的眉，灰溜溜地寓居泰国。

    她的手已经不怎么用了，平时生活里看不，但决计不了细活，指僵得厉害，一碰画笔就止不住地发颤。财产大抵在市里赔的血本无归，从前不懂，如今反应过来就连自己边的顾问都是鬼，哄她成了穷光。

    她不敢再信人，尤嘉每月会让人汇钱给她，一，少的很，还不如自己平日的一只耳坠贵。尤嘉要她成为一个普通人活过今生，她起初以为这是怜悯，然而没过多久才意识到，这才是最后的惩罚。

    她自诩非池，却要在凡尘里度过一生，只有死亡才能让她解脱。

    可她不敢。也舍不得。

    哪怕是这样无望的一生，她也想活着。

    人早已在富贵养的贵，她吃不得苦，更待不得那样狭小的公寓，四面灰白的墙上满是蚊血的斑驳痕迹，炊烟顺着隙飘来，耳边是俚语村言，脏的人不堪听。

    她在台上张望近在咫尺的楼，心无限慨，先前在路上与一个开着敞篷车的女郎险些碰到，那人着墨镜，车也没，便让副驾驶上的男人丢了一卷钱来。

    从前她必要争锋，如今却低，一张张捡起来。

    女郎材曼妙，轻哼了一句杂碎。她心里一刺，丝丝缕缕的涩苦自底漫起来。

    她不甘，也不解，人踉跄着跌在地上，男人以为他被撞到骨，怕惹上是非，最终还是了车。

    路上的女人目光如，一双眸里似蕴着无限，只销一，立酥了半边，心猿意起来。

    那是宝俪留给她们的遗惠。

    她终于再度众星捧月，尤嘉那边便也不给她汇钱了。

    搬离那间戾房，往后灯红酒绿，活在霓虹之间，贺季妍不知这是她为自己设定的结局，还是所谓的咎由自取

    夜沉，她穿上一条坠满苏的裙，摇摇晃晃地门。

    她是藤蔓，只有依附于人才能生存。

    作者叨叨:

    贺季妍的番外，接来是阿Joe的。

    ps:开了新文，《小怂包重生记》，校园文，家里短那事儿，兴趣的可以康康，第三本民国存稿，比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