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事因

    兄弟二人相视一瞬，陆成坤率先开：狐狸，这里原本就是一河吗？

    胡梨被问得一懵，她对这片也不怎么熟悉，平日里不常门，也很少走这条路，这里原本是不是一河她还真说不准，不过这些山河应该几百年前就在这里坐啊躺的了。

    她猜的。

    石块压着河，天快黑了，现在已经冻得她胳膊上浮起一层细密疙瘩，夜里会越来越冷，见陆成宥僵站不动，胡梨上前拍住他肩：应该是吧，怎么了？

    陆成宥的肩垮一瞬，不知浑到底是僵还是，呼气声明显带着恐惧，他朝陆成坤喊：哥！你也是在这？

    陆成坤走回来，鞋踢抛起颗碎石，碎石落地砸在平铺的石堆上，啪叽声牵引人去寻它的位置。他弯腰捡起那颗石，手肘向后一扬再向前将它扔，石砰砰砰三，着河面打圆圈波纹。

    两人静静守着那片河，等它的反应。

    与想象的不同，河里什么也没有。

    胡梨琢磨不透，他们俩这幅样，是要河洗澡？还是要捉河鱼虾鳖？

    狐狸，我就是在这河的岸边醒的。

    河浸肤的异样，凉得令他骨悚然，那日午后的奇遇节正如这片瘆人冰河，正一一滴地往他脑注。

    *

    陆成宥没考上公务员，妈妈搜罗了一堆招收应届毕业生的应聘信息，妈妈给他好了简历，挨个公司投挨个公司问。

    那天一大早妈妈熨好白衬衫和西，陆成宥第一次穿鞋，有板脚，在客厅里刚踢踏了几正巧撞上妈妈端来的早餐，一碰一扬紫菜汤洒了半碗去，冒着气的汤泼上他的新鞋，妈妈放碗立刻蹲到他脚边要。

    手里没有抹布，妈妈卷起袖就要碰上鞋，他两脚一分连忙躲开，语气极重喊她：妈！你腰不好你总蹲上蹲的什么啊！我自己！

    你不净！脱来妈妈给你，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面试呢！

    她端着汤碗往厨房走，拿起抹布倒上洗洁，一边搓一边朝客厅大声：陆成宥！还不快去吃饭，菜都要凉了，别磨磨蹭蹭的站在那，你今天要面试的公司可是有有脸的大企业，名声大工资，说去也好听。你一定要给妈妈好好表现，哥哥那么有息，你不能整天只想着玩，面试一定要通过，不然你就太没用了！

    面试时间定在上午十钟，陆成宥穿整齐了家门，妈妈就趴在窗台上看他楼，指甲刮挠在小，看他走小区，又刮挠手臂，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

    面试结束，陆成宥约了同学一起去学校打篮球，他得先回家换衣服换双鞋，衬衫西太正式也太一丝不苟了，他穿不惯。

    刚换上球鞋，妈妈拎着菜兜拧钥匙开门。      他一手把着卫衣，一手解扣，还没来得及换上，手机信息提示音打了个响，从袋掏手机解锁屏幕，对话框的一边发来黑字：上山BBQ

    他双手握着手机回复：不打篮球了？

    对面直接一条语音发过来：还打什么篮球啊，你面试百分之百能过，过了以后可就是打工狗了，打工赚钱攒首付娶媳妇生孩，就你妈那个格还能让你消停？赶来吧老兄，这可是你最后的狂了，咱们上山烤个喝箱酒多啊，对了，我多叫几个，你先去，我们一车一会儿就过去。

    陆成宥听完近60秒的微信语音有些犹豫，他更想打篮球，正要婉拒，恰这时塑料袋的哗哗声响跟近，他看向手机屏幕，黑屏里反照妈妈手可及的影。

    他倏然回，妈妈查岗似的盘问：陆成宥！和谁打电话呢？男的女的？

    妈！你怎么不敲门呢！

    我在自己家里敲什么门，你有什么隐私是妈妈不能知的？和谁打电话呢？

    我都二十多岁了，不用什么事都详细跟你汇报吧，你别了。

    你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岁不都是个小孩吗？你就像永远不大似的，我真搞不明白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哥哥什么事都到最好，你什么事都到最差，我你怎么了，父母儿女是天经地义！我你还不是为了你好？

    听妈妈的那些唠叨，他只觉得窒息，积压已久的绪都轰隆爆发，没错，妈妈这个格一辈都绕不了他，他什么都不对，什么都是错，哥哥就是大人们别人家的小孩，他永远被迫地跟哥哥比较。

    他不知，他什么时候能脆地一次自己。

    打消几分钟前的犹豫，陆成宥甩掉卫衣转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