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解脱

    妥协并不意味着屈服，可是这万般无奈的沉重却让每一个人的心都不好受。

    众弟僵站着，心间涩意难忍，年纪小的沙弥甚至在偷偷抹泪，没人曾经想过无念背负的命运这般惨烈，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又无人可以倾听，其的苦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明白的。

    幸好他被问初师父劝服，若真的山去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旁观整戏的千遇轻叹了一声，嗑瓜的心都没有了。

    她料到无念世悲惨，真正了解之后才发觉这两难抉择多折磨人。

    其原委不甚清晰，经过两人的对话约莫也能听来，无念若是去杀吴尚涛会间接影响黄河两岸百姓的存亡，听着就觉得荒谬。

    杀人怎么会和百姓扯上关系。

    倘若，这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为之呢。

    比如吴尚涛提前就预料到有人会杀他，只要无念敢去，不仅要他有来无回，更让他背负骂名永无翻之日。

    想通这一茬，千遇莫名一阵冷寒。

    此举未免太毒了。

    然而，事实也和她猜想的所差无几。

    吴尚涛和潘季同行去往怀庆府，这件事本就是一个局。

    无念若手，他就不准备让潘季活来。

    靖王世谋杀朝廷命官，罪名坐死，靖王府才是永远都无法洗刷冤屈，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如果当时无念便死也算净，倘若侥幸不死，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天罗地网的搜捕，场会更加凄惨并且南山禅院也会受到牵连。

    无念猜到了这一层还义无反顾的去送死，归结底他就没打算再活去。

    如今再去思考才发觉他的错有多重，缘行以命相渡，他却只记得带他山门的是问初师父，全然忘记缘行说过的话，他愧对的人太多了，不能再去辜负有恩于他的师门。

    报仇不会所得善因，只得尝尽苦果。

    世黑暗，青天难寻。

    那人生还有意义吗？

    无念缓缓抬定望问初，嘴角掀了掀，一个明显是苦楚的笑，沙哑的说：师父你总说，人要放过自己。

    眸光闪动一，里闪着泪光。

    我这一生，痛过、恨过、舍过，何时才能得解脱，每日念佛诵经，参禅救人，就能放心仇怨，可得解脱吗？

    话落，轻垂睫，已经平静来的面容有些疲惫，可还是僵直的跪着。

    他久跪不起，何尝不是于歉疚和罪恶。

    问初心生怜悯，走到他面前拾起持珠，沉沉的一挂坠在手上，他向无念伸手扶他起。

    无念未有动作，只盯着他看。

    那微微带着依赖的神是迷惘的，一直支撑他走到如今的路断了，当抛开前尘往事不谈，反而不知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

    问初知他心所想，淡淡：何时放，何时可得解脱。

    很简单的理，可是起来却是世间最难的，世人沉浮海，为各尘念所累，总是在追寻虚无缥缈的憎之念，有多少人能真正到断舍离。

    无念无言以对，他突然又问：如何前行的向自心而求，你的初心是什么？

    无念一愣，凝定的眸缓慢转动一，回忆几息之后：治病救人，匡扶正义，可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去救别人？

    话里存着几分自嘲。

    犹记得曾经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渝州城的名医，为百姓治病解除苦痛，玉笙还嘲笑他不见有息，堂堂靖王世偏要去什么大夫。

    可惜，往事如梦幻泡影全都回不去了。

    问初神柔和的看他，循循善诱：人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亦闻，难得生在人间又遇到佛法，世间是有苦迫煎熬，佛却是亘古不变，历万劫而新，勘破自己的真心，才能不已自我立场去看待，真正的理解世间，救渡世间。

    睿明又富韵味的话如引路明灯，直让人醍醐。

    无念定住不动，黯淡的里升起一丝明悟，眸光亮了起来，几许思索，几许苦闷，总好过万念俱灰的空。

    问初扶着他的手臂，他正在发愣不自觉间站起，撕裂的手背，指骨往滴着血珠，手掌里已蔓延了几涸的血痕。

    手指一动，尖锐的疼痛转向全。

    无念垂，温厚的手掌扶着他的手臂，动作带轻柔和疼惜，掌心的温度不断的传递而来。

    心脏的痛渐缓。

    持珠绕在他完好的那只手上，问初稍后退一步，望视着他又：之前问为师的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吗？

    此前，他问好人没有好报，持行善渡人的意义何在？

    那时想法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看不到路，听过师父的话他渐渐明白了，这世间大多事或许是悲苦，不平等的，可是只有活着才能去改变这些不平，也唯有活着才能去渡陷苦海的人。

    他自然而然的答：学佛是为了守本心，让好人得善终，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问初顿宽，笑：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随后看一他的手，关切：回药堂包扎上药吧。

    无念面上闪过挣扎，抿了抿终没再说什么，布满石屑伤痕的手掌抬起缓缓合十，地施了一礼。

    隐安听到此，便知事已经了结。

    不禁为问初的明智所叹服，平时不吭不响，背地里却把该的事都了，不怪乎师父在世时最喜的弟就是问初，他老人家所遗憾的也是没把衣钵于问初继承。

    往年时虽未计较，心里到底是不服气，那时年轻气盛自认为不比问初差，时间的磋磨也渐渐看淡了，问初的心和行，确实不是他所能及。

    那时他曾问过问初，他如何能有他那般修为，他却说一切随缘，求得越多离佛越远，什么都不求，佛才能在前。

    青年时他未悟此言何意，年迈时倒隐约琢磨几分思意来，禅学的再到底还不是困时睡觉，饿时吃饭，如此简单的事，多数人却又想的极复杂，实际上平实里才见超。

    他环顾一圈，见人还围站着，面肃然的对众僧人：没事了，都回吧。

    僧众恍然惊醒，看向无念纷纷安。

    师兄不山是对的，日后又能一起上早课去挑了。

    是啊！药堂还需要师兄来打理，若是走了咱们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师兄也莫要太伤心，少庄主不是查到证据了吗？咱们就多搜集那臣贪污的罪证，铁证如山他早晚会伏法定罪。

    无念底闪过一抹暗光，怅惘的神又变定。

    此事不会轻易了结，他虽不去杀吴尚涛，对方也不会放过他。

    他会继续和他斗去，一年不到，他就用十年，不信吴尚涛就能一直稳固不倒。

    思到此，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