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诃罗竭

    曲岭二，一镇里街坊巷，桥集市上，有许多摊贩聚集，饰品比比皆是，各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宽敞的主上人来人往，牵推车的人避着行人绕过，百姓两三人结伴，相谈甚，到都洋溢着闹的氛围。

    满是汉人的街上却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影，那是个僧人，年岁约近不惑之年，一袭红褐的僧袍，鼻目，碧瞳，脸庞廓邃而立，形比寻常汉人略壮些，一看便知是异域人的血统。

    僧人有薄尘，面容亦有些憔悴，结红血丝的底依稀可见途跋涉造成的疲倦。

    他在街上拦住一个青年人，年轻人稍愣后问：大师，有何事？

    西域僧人张着嘴组织着语言，用带着音的汉语：施主，鱼，雨州怎么走？

    他的汉话鼻音重，话语间转折生疏，听的人很费力，再加上当地人说话也是有音的，不是标准的官话，更加听不明白。

    年轻人神疑惑，不明所以：鱼州？

    西域僧人摇，嘴张张合合的努力咬准音节：不似是，是豫州。

    年轻人这听懂了：豫州啊！

    随后给他指路，见他是域外人讲的还很细致，只是有些地名生僻，西域僧人完全没听过，他讲述的越细，他反而越不懂。

    完后年轻人离开，西域僧人又沿途问人，想要把一个个的地名搞明白。

    法显正巧从他旁走过，见他费劲和人问路，便走上前去帮了一帮。

    这位法师想要去何，问贫僧就可。

    西域僧人咋一听见，故乡的吐火罗语面诧异，抬瞪着看向法显，满脸欣喜，随后语气激动的同为吐火罗语：法师会说吐火罗语，真是太好了。

    贫僧自西域远赴土，却全然不通汉语，路上也学了一些，不过只会日常的简单词句，来到原后才发现，各地人的汉话皆是不同，起来也颇为不易。

    法显理解的说：各地都有其方言，同为汉人离了故乡去别州，也听不懂当地人讲话。

    汉语当真妙不可言。

    西域僧人合十念诵佛号，庆幸又慨的说：幸逢法师指明路，若不然贫僧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豫州。

    那真是巧了，贫僧也要去豫州，不如一同而行？

    西域僧人，欣然应：好哉，好哉！

    两人结伴往巷尾走去，有了法显带路他也轻松不少，不用担心走错路离豫州越来越远。

    法显见他有气无力的状态，将怀里化缘来的饼拿来，分给了他一张。

    西域僧人接过后连连谢，啃完了一张饼，烧撩胃腹的饥饿顿消，神间也有了神，一双碧瞳炯炯有神，闪过毅而悲悯的光芒。

    路上西域僧人问：贫僧名诃罗竭，不知法师如何称呼？

    法显。

    诃罗竭瞧着他月白的僧袍，疑惑又好奇的问：法显法师不是附近佛寺的僧人吧？

    他一路走来惯见的是灰和暗黄的僧袍。

    法显摇也没有明说自那间佛寺，问：法师来原是传法的？

    诃罗竭里闪过诧异：正是。

    如他这般想法的西域僧人并不少见，原佛教贫瘠，佛法不盛，许多西域僧人都想来此传教授法。

    接着诃罗竭讲述了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

    他本是月支人，后徙敦煌，拜一座法师为师，潜心学佛十余年，在佛学上稍有造诣。

    时常听闻土地大博，疆土辽阔，门千万，只是佛法传译不盛，得此趣者不多，故而生了远赴土的念。

    一年前跟随波斯人的商队沿丝绸之路，过八百里黄沙玉门关后，经祁连山一脉，过张掖、酒泉、瓜州、凉州来到土。

    在凉州和波斯人分别后，他才发觉传法之路的艰难，现最重要的一便是言语不同，汉人不通晓吐火罗语，也不会梵语，这为他传法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当务之急是要先学会汉语，于是就到附近的佛寺法，再向当地的僧人请教汉语，学了半年有余，已能行日常。

    能听懂汉话，他就耳闻到一件事，豫州的南山禅院风卓著，禅法玄微蕴，堪称当世第一，据说三百余年前达祖师就是在此悟得禅，他心生向往便想来此去讨教禅法，等习得有成必将大振法。

    经过一番谈论，法显知他抱负远大，历经磨难跋涉土，钦佩其毅的心和定力。

    短暂的接后，法显发现诃罗竭言谈举止间法透彻，绝不止他所说的小有所成，想来他在敦煌也是声名远外。

    和他谈论一番法，他自己亦得悟，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讨论佛法，皆为对方戒行才德的所折服，短短几日的相，两人已犹如知己，竟有些相见恨晚之意。

    两人过曲岭，经南，用了十日时间才赶到豫州，凭借法显的脚程五日就能达到，只不过诃罗竭不会轻功，为了关照他故放慢了脚步。

    到了豫州境，两人便要分别，诃罗竭要去往南岳城，而他则继续往南走离开豫州去西州。

    临别时诃罗竭睛里闪烁着不舍，叹：不知何时才能和法师相见，这一路能得法师相伴，是诃罗竭之幸。

    很快他又明悟，因缘际会时自然会相遇。

    诃罗竭笑了笑，略带自我调侃的笑：就此和法师别过，日后再见时绝不会如此次这般狼狈了。

    法显也相视一笑，从袖里掏一封信笺，在诃罗竭疑惑的目光递给他。

    贫僧和南山禅院的明度禅师是故友，修书一封请他关照法师。

    同时细心的叮嘱：法师拿着这封信于明度禅师便可，寺会给予方便的。

    千言万语的激都汇聚成一句话：法师日后若是有事相求，诃罗竭必定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