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错觉

    翌日，晨曦初，僧人准时登上钟楼敲响铜钟，伴随着浑厚传的钟声，天逐渐亮了起来。

    法显着一袭雪白的僧袍向万佛殿走来，殿前早已静候着数名僧人，皆都面严谨，神态庄重。

    其一个僧人开说：师叔，早课可以开始了。

    法显应了一声，率先走大殿。

    众僧人跟随他的脚步鱼贯而，大殿已置好了蒲团，僧人自觉在蒲团旁排成几队，自佛前一直到殿门。

    法显站在首位，添香弟递来三炷香给他，法显接过后在香烛上燃，星火烧白一节香灰，烟气如缕，缓缓升腾。

    他将佛香香炉，虔诚的合十跪拜，其后端坐在最前方的蒲团之上。

    他后的僧人也都跟随他静默的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在前，双目静肃，法相庄严。

    大殿里弥漫着缕缕青烟，金佛像在火光闪颤着金光，佛祖怜悯众生的面容，愈发神圣慈悲。

    法显开念诵第一句经文，声如泉过，清澈又悦耳，僧众齐声跟随，诵经声声，梵音飘扬，饱韵律的悠远声传到整个佛寺，仿佛能涤尽人世间所有的烦恼。

    念诵完楞严咒，之后便是大悲咒、心经、十小咒，这些是每日都要的修行功课。

    千遇此刻还躺在床上，未睡醒的混沌神智意识到和尚又在念经，她心里骂着扰人清梦的死秃驴，翻个捂住耳朵又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早已大亮，光挂在天幕上，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她洗漱一番后，客房的门被人敲响，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僧人，神清亮，笑起来很腼腆。

    他：施主，师叔吩咐小僧，等你睡醒带你去饭堂用饭。

    千遇正好饿了，她笑着回：好，麻烦法师了。

    元摆手，赶回：施主言重了，叫小僧元就行，小僧修为不当不起法师的称呼。

    这话听在耳旁，千遇只当作他在谦虚，若是天台寺门弟都没有资格，那其余佛寺的僧人怎么活。

    她笑，喊了一句：元小师父。

    元脸红了一，呐呐的说：施主请这边来。

    走到路上时千遇开问他：你们佛寺为何如此冷清？

    元回：门弟不同，所选择的修行方法也不一样，有些需世在红尘修法，还有些正在闭关，众位师兄，师叔伯们都各有自己的修行，即便是在门也很少见到他们。

    原来如此。

    她记得谢若诗曾经说过，天台寺不分宗论派，他们修行的方式自然不是一类的。

    想起方才她不适合的称呼，元又笑着说：其实小僧也非门弟，只是杂役院的弟负责众位师兄的日常起居。

    元带她到堂就离开了，负责伙的僧人见到她自觉的为她盛好饭一份饭。

    千遇吃过饭之后往天台寺后山崖走去，要去看看无罪崖，昨日见了崖上的佛像和石窟她还是兴趣的。

    方走到天台寺后门，便有一个穿着月僧袍的僧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千遇抬看他，僧人面容英武，形，炯炯有神的全然是肃穆之，他微垂首施礼：施主，前方是佛门禁地不可擅自，还请施主返回。

    她不满的凝着眉，意识去估量他的实力，若是闯去她有十足的信心这个和尚拦不住她，不过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她心念微转笑了笑，有意的说：我还会再来的。

    僧人看着她娉娉袅袅离去的背影，想起她方才所言，心浮现疑云。

    她若是再来，也还是无功而返，又何必多此一举。

    寺院里很静寂，偶有几个僧人走过，看到她时只微一愣，随后远远的向她施礼。

    她也没过多在意，目光游离在院里巧的布局上，接着眺望过层层重重的琉璃瓦，远是巍峨起伏的山脉，幽谷壑，云升雾绕。

    在这重峰之间的佛寺独显一派幽静邃的气息，盛夏时的燥似乎渐渐远去，只余一片使人清净的凉意。

    千遇走在连廊里，旁侧是一间间佛堂，青琐绮窗，莲纹镂刻，清幽而雅洁。

    当她走过一间佛堂时，突然有一刹那的熟悉觉，脚步不觉一顿，似乎有一个人一直在后等着她。

    她回首去看，回眸的时候那熟悉最是烈，甚至让她有几分心悸，然而后却空无一人。

    看着空的廊，那似曾相识的觉渐渐的淡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千遇怔了一，莫名间她怎么会有这觉的。

    思索几息无果，她就没放在心上，这仿佛经历过的既视每个人偶尔都会有过几次，不算是奇怪。

    她在佛寺找了一圈没找到法显，想着他闲暇时会去看经书，又去了藏经阁也没见到他。

    她从藏经阁里来，正疑惑法显跑哪去了，远望的目光见到一方莲池，池清澈，微生涟漪，开满了秀丽旖旎的莲。

    莲池旁有几颗菩提树，繁茂翠绿风叶动摇碎金光，树荫坐着一个小沙弥，他旁边还竖了一把笤帚，看得他方才在打扫。

    小沙弥盘坐在树，半垂着，像是在禅思定，千遇仔细看了两，见他一一的，哪里是在打坐，分明是在打瞌睡。

    千遇边勾一个笑，玩趣渐。

    她走到小沙弥面前，这小沙弥生的眉清目秀，脸上还有一婴儿，年龄大约在八九岁左右。

    此刻双闭确实快睡着了，她清了清嗓，喊了一声：法显师叔，你来了。

    小沙弥一个激灵，瞬间睁开睛醒了过来，动作麻利的一跃而起，有模有样的行礼，声喊：宁，见过师叔。

    这嗓喊的极响亮，且腰背的笔直，努力装作清醒的样。

    他垂着想去看又不敢，心底战战兢兢的担心打瞌睡的时候有没有被师叔看到。

    许久不见回应，便忍不住悄然抬起去看，就看到一张忍笑的昳丽面容。

    千遇看他呆滞茫然的神，逐渐转变为羞愤，最后憋红了脸。

    现在宁也摸清了原因，师叔哪里来了分明就是她戏人。

    千遇看他羞窘的表，直接笑声来，这嘲笑声让宁微红的脸更红了。

    听着她毫不掩饰的笑，宁瞪大了睛，带着孩童的稚嗓音，责备：施主，你怎么能骗人呢！

    千遇收敛笑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还偷偷打瞌睡了呢。

    话锋一转，质问：地扫完了吗？

    宁语，艾艾期期的说不得话。

    片刻后，他抬望来，黑白分明的睛里带着踌躇的意味，劝告的说：妄语不自利，也无益于他人，失实功德也，希望施主日后不要再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