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越女的倒掉 - 分卷阅读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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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细加追,也能说所以然来。可这数和十四郎的一对比,孰信孰伪一目了然。

    李沅已冷脸来,“临行前本王切切叮咛,令你衣草履多在乡野走访,探访民间贫生计。你却打探来一派太平祥和。若连贫都如你说的那般保盈余,外唱的那些新乐府是怎么来的?你该不会是打着景王府的幌去耀武扬威了一番,编了些数回来糊我吧!”

    他骂起人来荤素不忌,底“兄弟”们早习惯了,然而如今日这般正经的震怒却是一回。那人吓得立刻请罪,辩解,“殿明鉴!那些写诗的人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只是拿百姓来沽名钓誉罢了。看到个笸箩就能想成筐,看到个乞丐就想到天,极尽夸张之能事以恫吓主君。实际上何尝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了?他们那张嘴,吃足了山珍海味,剔着牙就能说‘农夫犹饿死’来,最不可信。您看那些写新乐府的,哪个清贫了?”

    若非那些事是十四郎告诉他的,李沅说不定还真被这番话说动了——能在他跟前面的,都是已经或即将飞黄腾达之辈,当然都不清贫。甚至还有官声狼藉,以贪渎苛酷著称者。酒饱饭足之后,也确实都诗。

    “小人不敢说旁人写的是假,然而小人说的也俱都是亲所见!”那人见他似有动摇,忙又补充,“前两年战事多,赋税还稍重些,却也没到饿死人的地步。这两年战事少了,赋税自然也轻了。今年圣主履位,又有减免,民间无不殷实富足。穷人自然也是有——便是开天盛世时也有破落农,此历朝历代所难免。然而就小人所见,家乡富绅都是有有脸的读书人,往往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悯老惜弱,施粥赈灾,都仰赖他们之力。对佃客也都有有义——否则谁为他们耕?倒是有些多好吃懒的刁民,不思勤恳节俭自力更生,每日里游手好闲,他们穷困饿死也怨旁人吗?更有些幻想一日暴富,不劳而获者,落草为寇,打家劫舍——这人就更不足为殿了。”

    “——你家在关,竟也有寇匪吗?”

    那人忙,“些许不成气候的小贼罢了。”

    李沅知听不到更多有用的话了,沉思了片刻,,“你吧。”

    他派此人前去,是因此人贫寒,本以为他能说些和旁人不一样的实话,谁知他仇贫富更甚富人。然而他说的似乎也不无理。究竟有几分真伪,李沅还真分辨不来。

    琢磨了一阵,便吩咐人挑些新鲜稀奇的野果来——他要去兴庆走一趟。

    大行天归葬之后,皇太后便从大明迁居到了兴庆。迁居之日天还曾大摆酒席为母亲庆祝,因此招来言官颇多规劝——先帝园陵尚新,新皇便在举筵席,实在大不妥当。可惜天本不听。而素以简朴守礼,不喜宴饮游乐著称的太后娘娘,不知为何竟也置悠悠之不顾,盛装席了这场为她举办的乔迁宴。

    从他父亲和太母上,李沅算是看来了,人不能太压抑,隐忍也该有底线。压抑、隐忍得太、太久,一旦解脱来就容易反弹到失智。

    至于李沅自己,则从小就应那句话——会闹的孩有糖吃。幼时他亲近祖母,喜叶夫人,招惹十四郎,这三人刚好住在一,他便常往祖母的住去。后来年岁大了,旁的皇皇孙于避讳都不怎么去大明了,唯独他想去就去——结果不但没犯忌讳,反而因在祖父跟前死缠烂打得多了,而格外有缘,格外得祖父心。

    到父亲继位,祖母当上了太后,他也一如既往。旁的兄弟想讨太后喜都没门路觐见,他一天跑三趟,也没人嫌弃多。

    这一日也是,带上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山间野果,就献宝一样驱直门不急请安,先,“太母,给您看个稀罕东西!”

    东西还没看到了,太后就先被他给逗乐了,“我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

    便拉他坐,先问吃过早膳了没——知这大孙陪儿门打猎,早上才回来。算算时间,当是回去略作换洗,就往她这儿来了。

    李沅便说,在猎场上陪父亲吃过早饭了,父亲还想再猎一天,他就先回来了。又问他昨日猎到的猞猁,底人可送来了?

    太后便笑言送到了,好大一只。又取笑他,“你说的稀罕件,莫非就是那只猞猁?”

    “远没猞猁稀罕,山野里遍地都是呢,可祖母您保证没见过。”他便命人将那些野果呈上来,一样样说给太后听,黑的是桃金娘,多刺的叫金樱,满疙瘩的是赖……尤为稀奇的是,别看得稀奇古怪,它们居然全都能吃!

    他一番炫耀,却勾起了太后的回忆。

    “我全吃过呢……那年陪辈去终南山香,就住在山院里。那会儿调,趁辈们午歇,偷偷拐带了你舅公山里去玩。结果遇上山雨,迷了路。你舅公年纪小,吓得直哭,我却全不觉着怕——有什么可怕的,就凭我们俩的脚程,一晌午能走多远去?家人定然很快就能寻来。只是腹饥饿,便跟着山鸟儿一路采了野果来吃,还留了记号方便家人来寻。后来家里人果然找过来了。此事还惊动了舅舅……”说着便停顿来,慨,“……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太后很少提起自己外祖家的事,里人也都不提。但太后的生母是公主这李沅还是知的。太后的舅舅?李沅屈指算了算,莫非是祖父的父亲?原来祖父祖母竟是表兄妹。就祖父待祖母之苛,祖母报祖父之厉,还真觉不半分表亲之亲啊。

    见太后似乎迷失在回忆,李沅又想,也许就是这件事令曾祖父对这个外甥女另相看,亲上加亲的决定吧。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也不知曾祖父后悔了没。

    “原来您都吃过了。”他便言打断了太后的恍惚,,“吃过却没惦念过,可见不好吃。我还拿来献丑,真是羞愧。”

    太后笑,“谁说没惦念过?”便拿了只八月瓜,“最惦念就是这东西,可恨不知谁说这东西叫狗肾,你曾祖母嫌太鄙了,我便不敢再提。”

    祖孙二人说笑了一阵,太后又,“这东西只生在野山上,你父亲山游猎了?”

    李沅边吃边说,“没呢,就在渭原上。父亲倒是想上山,常侍们死拦着不让。这是我府上才回乡给我带来的土产。”

    太后,“他确实该节制了。”李沅心想可不是吗?这半年来,他阿爹真是玩疯了。先修殿,再修鱼池,在里同嫔妃日夜密宴,每逢节庆都想大宴群臣普天同庆。里玩够了便去外游猎。谁阻拦他他都褒奖,但褒奖后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御史台几个正经当官的,一个个都快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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