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越女的倒掉 - 分卷阅读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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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

    可惜这山却和他在笼所听闻的大不相同。

    最初时他也同旁的权贵弟一样,赞叹于此地的繁华,乐于结那些辗转在扬州院乞职,也在二十四桥销金的文人墨客,还曾借着云秀的便利,去达官贵人的筵席上参观过——可很快他便察觉到繁华表象之

    那次筵席上,扬州那些为官名声还不错的地方大员们,揽着|女讨论着天赋税,慨民力枯竭,悲叹再不削减开支百姓就将不堪重负了。这时不知谁说起朝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些年一直都在设法省钱,前些年甚至曾打算削减政事堂给宰相们提供的堂。于是得到了列坐读书人们的一致鄙视——宰相们的堂是天厚待人才的现,人才价值几何,堂才价值几何?岂能削减!

    一边慷慨陈词着,一面慨了一——今年天旱,稻米不好吃,鱼却更实。席间那盘集鱼鳃盖儿裹鸽白炸成的芙蓉鱼柳,滋味真是醇厚啊。

    后他们还委婉的批判了一番那个只会搜刮民脂民膏,却不懂开源节之术的前朝宰相柳世藩,评判了一番本朝宰相们的“消兵策”是否可行,又谦逊的探讨了数减赋还能增收的妙方……然而十四郎显然已听不去了。

    这些人在私家筵席上的姿态,和在天堂前、在奏表的截然不同,狠狠的伤害了十四郎那颗对人还充满了信任的幼小心灵。

    从筵席上回来,十四郎消沉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便转移了兴致。

    之后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先是以文人的盐商的门,随即以购买田产的名义从掮客们打探四方田庄的行归属——再然后,他便和云秀假扮成从偏远之地前来投亲未果,不知该如何谋生的家落的穷书生,投宿到郊野到寺庙里,跟村野的佃客们当了小一个月的邻居。

    这孩模样纯良,亲和,天生就人见人喜,谁知演起戏来竟也如此纯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可他显然不能从这扮演里会到快乐。

    他越是以不同到份看到这纷繁人世对不同对人展现来的不同面貌,便越是对自己所读过的书,所听过的理,所习以为常的到痛苦和疑惑。

    ——这少年的心太,太温柔了。

    当他知晓民力将竭时,便无法心安理得的享用罗列珍馐的“堂”。

    当他悲悯民生多艰时,那斩百鱼才得一盘的芙蓉鱼柳,只能令他想到饥民易

    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却无法天然就将自己放在“牧守”的位上,将自己同那些向来都被当羊群的人区分开来,区别对待。

    也因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父母兄弟师同窗尽都是“牧民”之人,他也无法将自己同那些咏着“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却还能心安理得杀一百条鱼享用一的人对立起来,将众恶归之。

    这大概就是他痛苦的源吧。

    云秀从旁看着他——带他来时,她以为是带他来派遣,可原来,这才是他要修的“红尘”。

    这痛苦尚、微妙到了令人觉得不真实的地步,他自幼所认识的、甚至以“曰”的方式听过其教诲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就连景王那个离经叛的小嚣张,都全然不懂他在痛苦什么——因为这是世间常态,“也就你这呆才把圣贤那一当真,不留神涨了见识,窥见些脏东西,就天崩地裂了。”

    为了将自己的悟说给这唯一的朋友听,原本打算抛弃、再世为人的少年再一次回到安——结果却得了这么一句回应。

    云秀真想敲开那小嚣张的脑袋看看,他的聪明里究竟注了多少。莫非他以为,一个亲见自己哥哥谋杀自己爹的人,对人的“脏东西”会毫无准备和觉悟吗?折磨着十四郎心的,本不是“脏东西”这么浅陋的事。

    十四郎却没再继续解释——这少年明明人见人,却非常不善于展自我,寻求理解。也难怪他到这么大,才只有景王一个倒贴过来的朋友。

    两人便又说起天新颁的政令——似乎是天要消兵,恰好景王在场,便给了他一个讨论的机会。景王大致说了几句,觉得不满意,便来问十四郎的想法。

    于是十四郎条分缕析,开始发表他这几个月以来的调研报告。

    简而言之,百姓负担太重了——国朝规定每丁授田百亩,可两百年来天田地早分得差不多,如今新丁实际得田不足十亩,算上永业田,五之家田地也常不足四十亩。耕细作,赶上风调雨顺一年也不过收多少石粮,产多少斤丝。去多少,留粮多少,结余能换成几钱……

    ——他把结余确换算到了个位数。

    景王听得目惊心,也听得火冒三丈。先放着那个数字不,开就问,“你从哪里知的?”显然很快他便想到自己来找十四郎十次,能吃九次闭门羹的经历,瞬间揪住了真相,“……你微服私访去了?你是怎么去的,为什么坊吏没上奏……是不是那个小仙女又来了?”

    十四郎,“……你何不猜我有隐术?”

    “那还不如猜你买通坊吏了呢!”撬不开十四郎的嘴,景王只能恨恨的找茬,“她教你法术了?那你肯定家了,你怎么不剃啊。你肯定没度牒,你这个野和尚!”咬着负气半晌,到底还是回归正题了,“……你还访查到了什么?”

    十四郎便接着说去,只是这次就不敢再说得这么仔细了——实则哪有这么多风调雨顺?四十亩农之家,一样辛苦劳作却常年不敷。变卖田产沦为佃者不知凡几,境便更凄凉了。四海之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可人总是要活的,不甘坐以待毙者还有什么路?

    “去……当兵?”景王立刻便猜到了。

    “或者落草为寇。”十四郎,“兵饷远于耕所得。而藩帅与朝廷分抗礼,所仰仗者无非兵壮,为收买兵将为己所用,动辄全军犒赏。一旦收为牙帐亲兵,更是厚待有加——当兵不但是路,还是条好路。可一旦被朝廷消籍,他们会被如何安置?”

    “……归农。”

    “待归农之后,那便只有落草为寇一条路可走了。”十四郎叹息

    景王解不开这死疙瘩,心烦起来,“……可不消兵,赋税减不去怎么办?”

    十四郎沉默半晌,,“……有朝一日你主天,可愿意节衣缩,让利于民?”

    景王皱了眉,不满,“你这是什么法!就我一个人俭省,能省几个钱啊!”

    十四郎,“宰相的堂也可以裁掉,我愿免除名邑的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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