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越女的倒掉 - 分卷阅读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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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万皆有”云秀笑,“我哪里都想去,哪里都可去,无所谓先后。只是——”

    她扫了一院,目光落在银杏树上时,冬日枯败的枝上忽又有黄叶摇摇满树。

    风过光影碎,那幻觉一闪而逝。

    “还记得就在这,你说你有自己的宅和俸米,可以养得起小仙女了。”

    那会儿奉安观在,华真人在,阿淇在,令狐十七也在……她又寻回了十四郎。华枝满,天心月圆。正是她人生最称意的时刻。谁知转瞬之间便支离零落了呢。

    “这宅还是不要荒废了吧。”她着笑,眉弯弯,“我们时不时回来打扫一二——若在野外寻不到住,又赶上什么晴雨雪,还能回来烹壶茶,睡席被。”

    “到时候我们都远在千里之外了吧。”

    “所以,你以为神仙是什么用的?到时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缩地成寸,什么门门外两番世界。”她微笑

    第103章 不知乘月几人归(一)

    庆元年六月。

    临近傍晚时,暴雨才停歇。盛夏酷稍稍消退,知了声似乎也不是那么聒噪了。枝底映着雨后澄澈的碧空,书省前的紫薇开得越发俏烂漫。

    柳世番自政事堂来,自紫薇树旁经过,脚步不由便停了一停,心想,原来又到紫薇开的时节了啊。

    如今他已不在书省任职,新皇即位之后,便将他迁回尚书省,升任尚书——正经三品,还加了同平章事,依旧是当朝的柳相公。可本职既不在书省又不在门省,实际上已远离决策心了。正所谓“夺我凤凰池”,何贺之有?

    譬如今日天突然说要销兵,若在过往,他必是天最先宣召商讨的人,断不至于天已同旁人商议成策了,他才被召见奏对。

    而既有成策,才召他奏对;既有意架空他的相权,却仍要授他实职,分明是考察他能否回昔日那个劳力者,那个将一都消耗在勤勤恳恳的执行旁人决策上的“功狗”。若他不肯认清局势,大约迟早都要被踢走吧。

    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一朝天一朝臣。

    何况先帝去世得猝然,如他这般正当壮年的黑发公卿,受先帝隆恩,满腔抱负都是以先帝在位为前提。新皇即位,若不重新熬驯一番,也怕用不趁手——只是,这就是对付鹰犬的手段了。

    其实先帝服金丹而大变后,柳世番便已萌生退意。但当此时,还是稍稍会到了武侯写“先帝创业未半而崩殂”时的心

    君臣相得,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他对先帝究竟有几分忠义,其实也很难说。

    他成名早,仕早,得志也早。认真算来已是四朝元老。先帝即位时,他已是榜上有名的窃取国柄的“小人”,官位虽不,却和当年的宰相同罪遭贬。而后在朝都为国帑和军费焦烂额的奔走时,他受人保举,弃瑕录用。达十年间,一直功而位卑,多劳而少怨,才华横溢而任凭差遣——为了洗去污,令先帝看清他的才能品,也因不肯认罪、忏悔和谄媚,他主动将自己变成一条不可或缺的“功狗”。

    而尽先帝有去英明甚远的病,但至少在量上不愧为雄主,最终尽弃前嫌也力排众议,提他为宰相。

    是先帝一纸诏书,将他践踏泥沼,也同样是先帝金玉言,令他位列庙堂之上。

    而他为之鞠躬尽瘁的初衷,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变的仅仅是“君恩”而已。

    一言可杀之,一言可活之。予取予夺,无非如此。

    要对此等庞然大忠义来,得对危险钝到何地步?

    如先帝那样的伟丈夫,正逢他功名心盛的少年时代也就罢了。年轻的新君对他这样的肱之臣动用此般手段,未免没轻没重,驾驭失度。

    良臣择主,这傲骨他还是有的。

    退位让贤吧——柳世番想。

    他信手弹了弹紫薇枝,雨滴如四溅。

    同碰巧路过的新任紫薇郎略作寒暄。便拂了拂衣袖,往外朝去了。

    光范门,过桥,正要去寻自家牵的老仆,前便横两个衣衫鲜亮的豪

    这个问,“这人都走没了,咱们是不是看漏了?”

    那个不以为然,“宰相行那阵仗,你又不是没见过。这还能看漏?”

    “可我听三哥……听咱们王爷说,那个柳相爷是什么什么……瓢和石……那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穷酸顽固?”

    “朴……朴实刚健!对,朴实刚健——柳相爷朴实刚健,不哨,没排场,不显,让我们仔细留意着儿。”

    “——他就是再不哨,也是穿紫衣,佩金鱼袋吧。能有多不显?”

    衣紫,佩金鱼袋的柳世番也不同他们计较,朴实刚健的迈着方步从他们后走过。

    俩人还在讨论,“你说要当上宰相是不是都得一把年纪啊?”

    “也不一定。我听说先帝朝有一年提了个宰相,不到四十,早先还犯过事儿。但是会筹钱,先帝要平藩镇,旁人说没钱打,要‘消兵为上’,他就往朝里送钱。他主持扬州院那会儿,每年到供的时候,运钱米的船船接着船尾,从安能一直排到潼关去。这之后他就平步青云。不有多少人反对,先帝就是要提他。”

    “嚯!那他要活着……现在也还不到五十吧。”

    “也就四十吧。”

    “……真好。又发了财,还当了宰相。才四十来岁就享尽了富贵。”

    俩人羡慕得直叹气。冷不防柳世番住了脚——他自认两袖清风,虽手,却不曾染指分文。不但如此,连他家那个蠢婆娘他也敢担保无锱铢贪渎——怎的到了连他名号都不知的人,就理所当然的“发了财”?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同两个鄙差役辩解什么。

    恰老仆牵了老迎上前来,柳世番接了缰绳,准备翻

    两个豪却忽的想到,“……你适才说的那人,会不会就是王爷要找的那个柳相公。”

    “呃……这我就……”

    “四十来岁,发还是黑的吧。还穿着紫袍……我们会不会真看漏了?”

    两个锦衣豪凝着眉,总觉着他们好像见过一个似乎符合描述的人,却怎么也记不起再哪儿见过。

    柳世番踩着镫,朴实刚健的翻

    也不回去看那两枚纠结的后脑勺,只撒开蹄,慢悠悠的,摇晃脑的走远了。

    建福门,绕向东,走丹凤门前大街。

    ——那两个豪是谁家的,柳世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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