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越女的倒掉 - 分卷阅读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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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过来还不到十三年,她连着怀了四个,自认为也算劳苦功。奈何这世,生闺女不算功劳,反而至今没给柳世番添一个儿,是她上不大不小的诟病。毕竟柳世番都四十了,官儿都到宰相了,膝却还一个儿都没。

    偏偏前阵扬州也传来消息——因柳世番居朝为相而避嫌去藩镇任职的柳家老四柳文渊,他媳妇儿裴氏也生了,并且一胎就是个大胖小!这样算来,柳家兄弟四个就剩老大柳世番还没儿了。你说郑氏压力大不大。

    尤为令人恨恼的是,柳家还没说什么,郑家先拿此事来打压她了。

    每次她回娘家,姊妹姑嫂们同席而坐的场合,凡她稍有炫耀之意——

    -我家郎君是宰相。-你还没生儿吧?

    -薛王亲说的,我闺女是大富大贵的面相。-你还是赶生个儿吧!

    -我上诰命已到了,不必虚无缥缈的指望儿给挣诰命。-实在生不来,就给郎君纳妾啊!总比过继旁人的

    就连她阿娘也忧心忡忡的来规劝她——不要嫉妒,实在不行就给姑爷纳几房姬妾吧。姑爷对你好,是你几世修来的,你可不能断了他家的香火啊。

    郑氏:……

    郑氏苦闷、焦虑。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要是生不来,就仿佛是锦衣夜行。她的人生再团锦簇又怎么样?她厌恶的人只消一句“她又没儿”,就能闭上睛自我宽,就能觉着自己那个除了有个儿外一无是的失败人生,竟比她还圆满了。

    这怎么能忍?

    她辛苦经营的满人生,若不能全面碾压这些让她厌恶的人,令她们哑无言、自惭形秽、羡慕嫉妒恨……那她过去那些气岂不是白受了!

    此一遗恨,隐隐已超过云秀,成为她最大的心疾。

    郑氏抚着肚,心烦意的思忖着——她还得替秀丫去。

    不压去也不行啊……云秀“替父尽孝”家三年的事,连天都过问过。万一事传到安,有心人稍一琢磨,自然就要问“这三年之期已过,怎么还在蒲州”。倒是可以解释说“她自己不肯还俗”,可旁人难免又要问一句,“为何不在安修行,非要父女隔绝,是不是继母从作梗”。迟早还得归咎到她上。这就又应了柳世番哪句“你若戕害女,旁人谁敢娶你的女儿”了。

    何况,牵扯到风化大案。对家其余闺阁女儿的名声,也大有损伤。

    烦之际,郑氏忍不住恶毒的想——秀丫怎么不脆自裁呢。女孩遇到这事,怎么还有脸活去!正负气着,忽觉腹胎儿踢了她一脚,忙又一醒——阿弥陀佛,这不是她的本意,神明千万不要听信。

    ……

    得说因为这次怀,郑氏已经很有些神经质了。

    要压这件事,却不是她大着肚凭半副力就能成的事。

    午后柳世番结束一日公事回到家后,郑氏不得不亲自向他说明此事。

    柳世番裂。

    ——藩镇那些统兵的将领又来讨官儿了,朝大佬们又为该派谁外任三镇节度使打起来了,天又给向他推荐方士的蠹臣升官儿了,裴相公被那蠹虫排挤京了……最近朝堂真是诸事繁杂。

    对他这样的能臣而言,难的永远不是整治事务,而是怎么让自己有机会整治事务。但凭他在朝二十余年沉浮,他也隐约意识到了——自己恐怕又要被赶京城了吧。毕竟藩镇已平定了,历尽波折之后天需要的是歌舞升平,而不是有人在耳边时时提醒他“还早着呢”“再接再厉”。

    不光国家需要休养生息,殚竭虑了这么多年,天大概也需要休息一阵,尝尝“太平天”的滋味了。

    ——像他这样力充沛,不知疲倦的人,毕竟是少数。

    可是,天所谓的可告一段落,在他看来却仅仅是铺垫好了场地,可以开始施展手脚、整顿世了。

    ……在藩镇平定,国家再度一统的大好局面上,说这话似是很不合时宜,可在柳世番——世确实已衰败了。

    国务烦杂倒还在其次,最要的是人心散——朝战以后,李氏一门帝统实则已“失”了,却又还没到逐鹿天的地步。正当最混沌的时候。无人相信还有复兴之日,却又不觉着会太快灭亡。便都消极的等着改朝换代,也积极的等着给自家谋求路。

    于是为官的不思振兴,反而只将这条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当作人人可分一杯羹的,想着怎么瓜分而蚕之。一切政令形同虚设。至于为民的,则都在吃不饱、却也不至于立刻饿死的地步,没太大的反志,却也前瞻无望,便半死不活的厮混着。

    是所谓万齐喑。

    难得平定藩镇,能令人心稍稍振作,正该趁此时机发奋抖擞,怎么能反而倦怠自得起来。

    ……可是再想想自己那一黑历史,想想天,想想被贬去的裴相公,也不由叹一声,如之奈何——且随他去吧。

    而后他回到家,就听说他闺女寄观里,有个年轻的女士被人糟蹋了。

    柳世番:……

    柳世番真没什么觉,人在待得久了,盛衰兴亡看得多了,就很难对一人一事的生死荣辱产生什么同、悲愤——他治何止千百万,一个个都要他去同,他同得过来吗?

    但是毕竟牵扯到了云秀、牵扯到了自家,也不能不过问,“是何时的事?”

    “前天夜里——恰我派人去探视秀丫,正赶上此事。当天就派人快来报信。”郑氏烦恼,“那女冠伤得重,怕此刻已丧命了。蒲州府势必要追查……我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蒲州透个风?”

    “透什么风?”

    “你又明知故问——这是秀丫边儿的事啊,传去秀丫还怎么活?”

    柳世番还真没料到,郑氏竟会有此觉悟,“……哦。”

    郑氏低玩着衣带,不不愿、扭扭,“让外人知秀丫也在那观里,还不知要平生多少风雨。实在不行就……就悄悄把她接回来吧。”说到最后四字,声如蚊蚋。甫一说完,泪啪嗒就落来,委屈的噎起来,“……我就是命苦。”

    “怎么又哭了啊。”柳世番痛,并且无奈。

    自怀上这一胎后,郑氏就格外的多愁善。柳世番多少也能想到,恐怕是四弟家也添丁了的缘故,让她对“无”一事更加了。

    柳世番当然也想要个儿,故而对她也加倍呵护。原本年初就想接云秀回来,也因她有而暂时搁了。

    她能主动提来,柳世番十分欣。但她提完就哭……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没早生十年……”郑氏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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