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算计

    章思明一双眸粲然若星，毫无醉意。君婈刚要开，他就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外面。君婈会意，趴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你装醉是将计就计，让吴事放松警惕？”

    少女的气息吞吐在耳侧，章思明不自在地侧避了避，了，算是承认。他推推君婈的肩膀：“大可不必离得这么近，说话注意就行。”

    “哦。”君婈讪讪地坐直了。

    章思明朝她伸一只手：“劳驾扶我起来。”

    “你不是没醉吗？”君婈疑惑地看向他，与那双冷峻的睛对视了几秒，章思明也不分辨，自己艰难地试着从床上爬起来，手肘却有些支撑不住，差要再次趴回榻上。君婈见状赶上前帮忙，将他摆成了盘坐的姿势。

    君婈好奇地瞅着章思明此刻面颈通红、四肢无力的模样，若不是刚刚与他对了几句话，她真的要怀疑   这人到底是在装醉还是装清醒。

    章思明盘吞纳吐息，闭目运气，力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解了几成醉意。君婈见着他的脸慢慢好转，待他睁开睛的时候，一也看不来喝了酒的样。

    “我们接来怎么办？”君婈问。

    “等天黑。”章思明言简意赅，随后再次闭上了睛。

    君婈本还想问什么，见他这模样也就闭嘴不言了。

    现在不过未时刚过，等到天黑那要两三个时辰。君婈有些百无聊赖，虽他们此时在敌营，可是章思明这副有成竹的样，让她也跟着踏实了不少，何况此时不用面对外人装男，她倒是一轻松。

    君婈方才虽然未曾喝酒，但也犯了饭困，可是此时章思明正盘坐在塌上闭目养神，她也不好去把他叫醒让他把位置让来，只能搬了个凳坐到桌旁，寻摸着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不一会就打起架来。

    章思明又调息了一阵，神志彻底清明了之后，睁开睛正想对君婈嘱咐几句，就看见了桌上她那张安详的睡容。

    他走榻，来到君婈面前，有些疑惑她堂堂一介女帝，怎么睡觉这么不挑地方。蹲来仔细瞅了她两，见她蝴蝶般的睫羽颤动了两，嘴角微微抿着，浅浅的梨涡痕迹，竟是憨可得很，一时心一动，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不敢再看了。

    君婈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她优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赶爬将起来一看，对上了对面正襟端坐在桌边的章思明的目光。

    “终于醒了？”章思明的神严肃还带着谴责的意味，想是对她大敌当前竟然还能睡得如此香甜而不满。君婈撇了撇嘴，本想问是不是他把自己抱上床的，此刻也不愿去追问了。

    她往窗外看了看，天还没有暗来，她用气声问：“外面还有人吗？”

    章思明摇了摇。于是，两人之间便静默来。

    此刻的君婈很想再躺来睡一觉，这个房间里乏善可陈，啥都没有，和章思明这个闷葫芦面对面不说话地待着真的太无趣了。可是她要是真的躺来睡了，估计章思明会用神杀死她。

    想来想去，君婈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呃，要不，我唱歌给你听吧？”

    “好。”章思明居然直接答应了。

    君婈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一气。

    其实君婈不知的是，这个房间里尴尬得不只她一人。

    先前君婈没醒的时候，章思明一边思虑着晚上的行动和接来为了重开科举所要的署，一边注意着屋外的动静。屋外看守的人大概看他们安分得很，不到半个时辰就撤走了，而计划也在脑海来来回回过了好几遍，自认为是万无一失了。

    没啥事可的他注意力渐渐就放在了熟睡的君婈上，居然盯着她的脸走了神，一走还走了许久，直到她悠悠转醒，他也才猛然惊醒过来。那一刻不知于什么样的心理，他竟有羞耻，只能皱起眉用严肃的表努力掩盖自己不太自然的目光。

    他心藏着心事，面对醒着的君婈自然也有些不自在。此刻君婈的提议虽然不算多好，但至少可以打破这尴尬的静默，他没有多想就赞同了。

    一时被接受了提议，君婈反而不知该如何开。现代的她是很唱歌的，ktv麦霸、浴室歌后都可以用来形容她，自从穿越之后，一是没有条件，二是没有力，三是周围陌生的环境不能给她以安全，所以她很久都没有放声歌唱了，多就是洗澡的时候轻哼上几句。

    此时，面对着章思明面无表但是尚算得上认真的脸，君婈思虑再三，轻轻开唱了起来。

    “临行辞别你，欣赏未够

    分一碟相思豆，冬至送轻舟

    红霞熔掉你，边白雪

    姑苏盛产的丝绣，盖着我消瘦

    回望得清楚，快乐过很多

    但缺乏你，我又拥有什么

    我不是我，你转一走

    苏州里的不是我，而景掩饰我

    如旧好地过，不过不过

    都不过抱着你的烟波

    谁人能像你动我

    你泛起山川，碧波里的不是我

    浮你背后，河上泡影

    一个又一个，无奈丽捉到手上

    如云石稳都会破”

    选曲时君婈考虑过，虽然原的记忆里听过不少这个时代的曲，可是那些曲她是唱不来的。但章思明毕竟又是这个时代的人，若是唱太现代风格的歌，他肯定会觉得奇怪吧。

    这首慕容雪是首粤语歌，曲调宛转悠扬，又颇为古典，词也写得秀丽典雅，间君婈记不清歌词的地方就随意哼过去了，想必章思明应该也听不懂。虽然不是纯粹的古曲吧，但也不算特别现代，此时听来应该不会特别惊世骇俗。

    章思明沉默了很久，君婈有张地等待着，只听他终于开了评：“这曲特别的，颇为动听。”

    这可以算是这么久以来，君婈从章思明嘴里听到的唯一一句赞的话了，她不自禁就兴奋地笑得咧开了嘴，还反问了一句：“真的吗？”

    章思明看着君婈此刻的笑容，心竟生些无奈来，只得了。

    “那我再多唱几首给你听。”君婈此刻唱兴大发，又从自己的私人曲库选了几首规矩的歌唱了起来。原有副好嗓，君婈觉得比胡晓涵自己的声音还要好听多了，加上她控制得当的气息，竟然一时间连自己都沉醉了去。

    不知不觉，天就暗了。

    就着夜，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房间，在吴事的宅里四逡巡着。

    章思明特地注意过，这间堂屋门西侧有一间厢房，隐蔽比较好，很有可能是书房，他带着君婈凭借着记忆来到了这间厢房门，先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再戳破了窗纸往里看，隐约能看见一排书架。

    他本想让君婈在外面等着，又有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