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幻境（）

    一名老妪见竹门打开，柳眉一竖喝令：把这个贱坯给我绑牢了！

    妇人猝不及防，发被猛地一扯，整个人被踉跄着拽了门。

    妇人吃痛，一边扯回自己的发一边声质问缘由。

    老妪枯树般的面上褶皱一抖一抖：缘由？你不守妇，私授小衣给村里的男人们，还说不知缘由？

    妇人哭着摇，百莫辩。明明是丢了小衣，却不知怎么传到了村男人们的手里。很快，她四手难敌众人，没一会儿便被泼辣的妇人三五除二在了地上。

    暮游早已看过了这一幕，哪怕再看一遍，他还是不忍心去瞧地上可怜的妇人，于是他转去看旁的安宁。

    有这么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她脸上苍白的肤和略带颤抖的睫。

    再眨的功夫，那张脸上还是带着那张古井无波的面，面对着一群村妇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她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

    那些村妇恶狠狠地揪着妇人的发，将其在地上。有人骑在她的上，愤似的撕扯着她的衣服，拧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有的妇人着她的脸，有的着她的四肢防止她挣扎逃窜。

    不论女怎么挣扎哭泣，那些妇人嘴里骂着贱人妇，手上力丝毫不减。

    随着动静越闹越大，周围逐渐聚起了三三两两男人，在不远袖手站着旁观。

    妇人宽大厚的衣衫被撕扯得破裂开来，逐渐旖旎的。

    不远的男人们看傻了，直勾勾地盯着女人外的肤吞着，一副不得自己亲自来动手扒衣服的模样。

    任凭女人哭哑了嗓，也无人上前帮忙劝阻。因为所有人都知：

    此时旁观才是对妇人和自己最大的保护，不然，那些疯婆定会连同自己一起撕碎，明日大街小巷又多了一条让人津津乐的谈闻。

    妇人们发够了，站起。她们从随行包袱里掏一双双破鞋，用力扔向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脸上，上，还有她后的门上。

    女人抬起伤的手，勉遮住自己的脸，撑着力气跑回了院狠狠关上了门。

    妇人们站在门外用尽毕生所学，声谩骂指责着妇人不守妇，从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不堪耳的官。

    一双温的手，慢慢地，牢牢地贴住她的双耳，将那些声音隔在外边。

    画面仿佛被消了音，安宁侧过，看见那张白纸般净的脸上，一张嘴上张阖。

    那张红的嘴无声的说：别怕，会过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燥的村妇们一人吐了唾沫相携离去。站着看戏的男人们也啧啧摇散去。

    安宁望着那些影，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直到耳朵上的手被轻轻拿，又自觉地牵起她的小手。

    走吧。那力量轻轻牵着她向屋走去。

    这就是你要的？

    什么？暮游停脚步，回望向那张岿然不动的面。

    这就是你要的？

    面后面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为什么想要一副人类的？

    暮游想了想，看着那副面，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带着面遮盖你的相？看起来你并不喜你现在的脸。

    安宁沉默了几秒，摸了摸自己的面确信自己面还在。

    她总觉得自己在幻妖的面前一览无余，像是面丢了一般。

    我别无选择。

    安宁丢这句话便不再言语，静静地望着墙那。她的目光穿过砖瓦围成的墙，穿过这座幻象天地，所到之，并无终。

    暮游用拇指细细描绘着手那只手背上凸的细细手骨，手骨起的肤温度微，像是连绵起伏的山峰。这一座座山峰的背面是纹路纵横错的手心，人类翻翻手，天地便在他们的手了。

    人类的构造多么奇妙，骨骼，脉，血，肌填充他们的；思维，谋略，记忆，智慧一步一步带领他们走向更远的路。

    这个世界在他们的掌心，而他们的脚尖永远朝前。

    暮游收回思绪，没有去追问安宁的话话，只是握了她的手说：在你们看来弃之不得的东西，有时候对我来说，求之不得。就像对于这个妇人而言，是一怀璧其罪的累赘。对我而言是梦寐以求的宝贝。

    哪怕宝贝时刻遭人觊觎，并为此所累？

    那张面仿佛逐渐淡去，白净脸上朱翘鼻若隐若现，不知何时，他看清了那双秋般的双瞳尽是忧愁。

    他呆了半晌，答：甘之如饴。

    二人后的大门再次打开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这时的妇人换好了令一宽大整洁的黑袍，丝毫看不刚刚的狼狈模样。只见她拿布袋，蹲一个一个地捡着脚底的垃圾和破鞋。

    不远，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他背对夕，冷看着妇人蹲在地上，却一动不动。

    良久，少年走到妇人面前站定。

    妇人看着前这双自己亲手制的布鞋，神微微一怔，顺着这双鞋向上看去，便看到了这双鞋的主人良。

    良背着画，俯视着蹲在地上，慌忙把布袋藏于背后的母亲：别藏了，拿来吧。

    妇人尴尬地捋了把凌的发，意识地转移话题：饿不饿，娘今天去集市里给你买了记的黑米糕，我这就去去给你炒两个菜......

    少年突然抬手，用沾满墨迹的手指，一一拂去女人脸上未净的泥土，神认真，动作轻柔。

    娘，我们离开这里吧。

    妇人毫不犹豫地摇摇否决。

    名叫良的少年恢复了刚刚的冷厉神。

    许是被妇人照顾得极好，良已经可以垂冷视矮他一的母亲。

    怎么，是舍不得清河村的那些男人，还是真的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神一句所谓的预言，选择呆在这里继续受辱？

    真人不会有错的。我相信他说的，日后定有贵人来带你走这里，脱离法术。

    良讥讽：真人？风月真人？和你风月一场的真人吧。

    啪的一声脆响回在这个小巷。

    暮昏昏，太藏在沉云后，小巷里捂着脸的少年的看不清神。

    妇人沉着脸，动人的面容咬牙切齿的狰狞着：良！你给我闭嘴！别人怎么看我那是他们的事。我没过就是没过，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可是你是我的心，是家的独苗，我不求你拿日后的泼天富贵回报我，但你得摸着良心好好想想，是谁在你爹死了以后，把他的尸骨抬回来的？是风月真人！

    西域法师险恶，战况惨烈，你的父亲为了抵御外敌，不惜用尽毕生法术，最后反噬而死。是风月真人将你的父亲从那修罗场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