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玉殿旖旎卧，烟颦翠黛羞 (8)

    没有多谈的意思。

    齐熙顺着他的意半卧在枕上，披散一乌丝在背后，让莫曦仔细地为她发。他的手指温柔地握住她墨缎般凉的青丝，一段段细心地拭。

    「你的发凉凉，握不太住，有句话说这样的发宛如蝉翼冰纱，听过没有？」莫曦轻声说。

    「嗯，知。有人也这么说过。」齐熙微震，想起冯侍郎。

    「谁？」莫曦好奇问。

    齐熙却不回答了。

    她不搭腔，男人或许没有女人多疑，但却有着锐利的兽直觉。

    莫曦悄悄地蹙了眉。

    原来是那个敬之说过。

    气氛陡然变得沉闷，齐熙回首看了一，瞧他面有不郁之，连忙撒了个不甚明的谎言：「是教我学问的老师，都七十几岁了。」

    她刻意调年岁，试着缓和莫曦吃味的绪。

    「是吗？」

    莫曦不置可否地应了声。知她在扯谎，但却真的扫去他心不快。他太清楚唯有在意才要说谎，就如他对她。即便知这么迟早会遭真相反噬，也要拼搏一次。

    「嗯，不如你说说你的事吧？小时候你和谁学习？怎么连医理都懂？」

    自从察觉自己对他的恋，齐熙再也不想与他赌气，更不想看他皱眉纠结任何事，讨好也似地引开了话题。

    「嗯──你想听？很无聊的故事。」莫曦回想起孤寂的童年，不多提。

    「不然──说说你养的那只萨耶，在哪儿？哪来的？人家送的吗？不是说这两日要动苗黔，要带我去看？是养在苗黔吗？」

    「不，是养在御汤山──」莫曦迟疑片刻，才低声回答。

    「也不是别人送的，是我由战场上扛回来的──」

    「喔？」

    话匣一开，便是彻夜谈，想停也停不住。殿气氛静谧宁馨，只谈小时候的养猫狗的趣事。

    「狗你叫牠莫狗？好随便！你养的那只三猫叫什么名字，该不是莫猫吧──」齐熙忍不住打了哈欠。

    「的确是跟着我姓，但是单名，莫。想睡了？」莫曦温柔地娑着她的发丝。不知何时，齐熙已由趴卧改成倚姿，倚着他。两人就这么靠在枕上，说到了丑时。

    齐熙已快睁不开，咕哝一声，充是回应，迷迷糊糊之际，莫曦再度倾吻她。

    温柔细腻的吻落在上若有似无的轻蹭，而后压重重的吻，侵略、占有的意不言而喻。缠缠绵绵，拭轻撩，就如昨夜齐熙待他的方式，莫曦也在她颈盼上轻咬了一，复而，留属于他的瘀痕。

    才发完誓说不碰她呢。

    齐熙心想，却是角微勾，迷迷糊糊之间带着满足的笑。

    但莫曦却止住了放肆的举止，只是拥着她轻声说：「那便睡吧。」

    齐熙蹙眉嘤咛，埋怨他怎不继续吻了，她很喜啊。莫曦听得不真切，将耳朵凑过去听，突然间听见齐熙咕哝一句：「禽兽不如。」随即没声没息，陷沉沉梦乡。

    莫曦愣在当场，气得啄了她一，恨声说：「就别是说我，否则，等你我康复后，有你受的！禽兽不如是吗？！哼！我就日夜当禽兽！」

    ***

    原是三日后才要动前往苗黔，但第二日齐熙迟至午时都没醒过来，莫曦握拳，面凝重望着惶惑焦急的李准与周太医忙着为齐熙请脉。不一会儿两人又请令让仆佣将同样昏迷的朱嬷嬷抬至偏殿，来回奔走比对两人况，莫曦的脸就更难看。

    「穆晋元，更动计划。提前至今晚行动！」莫曦侧眸瞟了同样面不佳的穆晋元一。「派人去顾清风那儿通报一声。」

    「是。」

    日落时分，李准与周太医又被赶回小院收拾行，回到车停放，仆佣已安置了朱嬷嬷与齐熙。他们分别登上不同车，让凝、冬雨随侍在侧。

    莫曦登上了第二辆车，由穆晋元殿后押车，浩浩领着十几辆车队，借泗国往苗黔发。

    一双双晶亮的眸睇着车队招摇过市，不论是元齐人或大靖人都好奇曦王车要去哪。曦王驻守元齐半年多，这是一次岚都，怎让人不想问问原因？

    车队了岚都，疾行十几里，车车辘辘，扬起了沙尘。日落后大地陷沉默与黑暗，让人瞧不清前后，也看不见车。沙尘有什么东西登上，又有什么东西被击落，也消逝在蹄及车动声。

    而后车突然分，十辆往东走，三辆往南走。沙尘弥漫在黑夜，看不清一切，唯有车夫前吊着的车灯照亮前路。

    李准端坐在车上，掀帘向窗外看，凝却：「李大人，快将帘放，外沙尘多，莫要飘车里呛得家咳得撕心裂肺了。」

    李准冷冷瞧了凝一，松手让车帘坠，啪地一声，连同他被监视的不满与怒意一并在车厢里回响。同时间一落地面，掩灭在车声。

    「行动吧，元齐臣民们。救回你们的帝女。」有人站在黑暗望着车队疾驶，低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