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相克，却又相依 (4)

    她推开寝殿沉重的门扉，见着躺在床榻上莫曦被她大动作吓了一，回首看她，一脸错愕。

    瞧着莫曦苍白俊秀的面容，她迟疑了，停了脚步。一次见到他是在街上，她浑伤。他说：『你要服侍我一人，还是让万千男人睡、众人骑，自己选。』

    她捉住他的衣袖，自此由公主成为女。

    在车上，他的侧脸极为好看，如同十里芰荷，成淡墨如画。

    而后是那夜破的重墨彩，丹青溅血，直让她泪不止，决心蒙骗他，打算伺机杀他。

    曾几何时，恨成了在意？

    曾几何时，真让他这颗毒蔓扎了，绵密编织成了与义，束缚了她？

    莫曦看着闯了来的她，两人的皆是复杂的绪动，各有所思。他要失去她了。只要想到这，他的心几乎要沉海底暗无天日之。为何会比失去李芸贞还要痛？是因为他知日后两人不会再见，若是再见便是仇人吗？

    齐熙与他对看许久，终是迈开步伐，走至雕四足几旁，却是乎他意料之外，伸手轻轻转动琉璃灯的铜盖，熄了一盏盏灯火。

    寝殿渐渐昏暗不清，唯有窗外悬的月光透过窗棂，在殿石板上打繁复瑰丽的银样。

    齐熙摸黑走到他的床榻边，轻轻地爬上床，而后寻了个姿势，缓缓躺。她的脸颊，但在黑暗可以隐藏她的羞赧，掩饰她的大胆。她想说的话在腹之动，思忖着该如何开。

    纵使没开，她的动作却先于言语之前行。

    她的神腼腆，她的动作温柔，解开了他前单衣细绳，柔荑微凉，沿着他的腹向他的后腰，而后地搂住他。

    袭人女人香覆面而来，莫曦了一气，亟隐藏心的狂喜与震撼。

    他不知齐熙以什么样的心再度爬上这张公主床榻，但她这举动可说是彻底颠覆他对她的印象。这个害羞矜持的正经女人，何时变得如此大胆？

    但他什么都看见了！

    纵使熄了琉璃灯，室一片黑暗，从军多年的他，早已培养成锐利鹰，只要有月光夜视也不成问题。

    他亲看见她的迟疑，而后浮现羞赧。他见到她咬像是了决心，神转变，皆是她的温，怀香则是她的意。

    原来她不是铁石心的！

    他张言，却又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谢谢？不是。

    我很兴？不敢。

    我──

    这两个字，在他腹间回千百回，几乎要脱而。

    寝殿两人呼吐纳逐渐急促，各自暗地里胡思想，想得燥──

    突然间，耳边传来她细细低喃──

    「──我在想，这镯要是有解毒之效，你又不让我取来──这么抱着，将手镯抵在你的腰上──是不是也是一样有解毒的功效？」

    他不知答案。或许是可行的，但也可能只是一厢愿。

    说话要有凭有据，这是他一贯事的态度。如果是正人君，他该推拒她。

    但这次他却顺着自己的想望说了个谎。

    「嗯。」

    莫曦并不知抵在他前的人儿听了他的回话后像是得逞似的勾了，松了气，像是找到了借亲近他。但他却知她的心如鼓擂，和他一样。

    片刻后，齐熙轻声回：「那便好。」嗓音温柔腻，像是闷在一块糖里。

    她胡诌，也知他撒谎。要是镯真有神效，那世界上还要大夫什么？

    但除了这样之外，她不知该如何说清她想留的理由。而且令她害羞的是莫曦和她同样的心思，彼此算计。

    纵使心如兔脱鹿跃，她的心很沉，暗自咬牙对心里的父皇与母后解释，莫曦是好人，不是她变节，这是一时权宜之计。他有恩于她，她是报恩。

    只是，她却又清楚明白，她走不了了。

    心悦一个人，就该共患难。

    是也不是？

    是。

    细细的低语在心飘，

    她一直都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