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丨空待】第二回：牵念

    阿凝甚至能想象到司命星君一手捧着命格簿，一手提着司命笔，皱着眉嗤嗤声的叹息：“不，你说不！”的模样。阿凝确信，司命星君那时的表定是痛苦和惋惜当，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洋洋自得。

    阿凝在心狠狠将司命星君奇人唾弃了七八百遍，而再看向镜，谢徵羽已是衣带当风，孑然一，矗立在那云巅之上。

    他时常如此，玉树临风，仿若随时要乘风归去。那一双如画的，凡尘俗世似乎玷污不得分毫，他孑然眺望，仿佛是在看那天上阙。

    阿嫣陪他看过许多次。

    也不说话，不问因果。

    只是静默的立在一旁，她陪了他许久，却一直不知他在看什么。她不敢问，怕问了，他答了，她只会更加的不懂他。阿嫣自知，她很懂谢徵羽，却始终又有些不懂，她害怕的，正是这些不懂。

    阿嫣想，谢徵羽兴许是在看远的巍峨山脉，或是在看那星河璀璨，但她看到的，无论皎皎明月一，还是星河夜幕，都只是她大师兄谢徵羽的陪衬。

    后来阿嫣又想，她不在他边时，他在崖山之上孑然一眺望远方时，会不会偶尔想起过她，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一念。可……

    阿嫣更是清楚的知，谢徵羽并非是孑然一，有沈颜在，他如何能是孑然一的一个人？

    沈颜会代替她，给他沏上一杯茶，问他要不要尝尝自己新的糕，又或是像她一样，静默的陪在他旁。

    谢徵羽站了许久，不知不觉阿凝在镜也看了他许久，不知是否是那天没有星星，只余远山巍峨暮沉沉的缘故，阿凝倏然间竟觉得谢徵羽看起来有些寂寞。

    也或许是这许久过去了，沈颜并没有现的缘故。

    阿凝看过沈颜，她如今已不算是谢徵羽的徒弟，而是拜天墉城掌门人鄢沧海门，成为阿嫣之后最末的一名弟。

    沈颜与谢徵羽不再是师徒，自然不能再住缥缈峰。可其缘由，阿凝再清楚不过，她觉得方才那茶团团没有泡好，喝的急时不觉得，现在竟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果然，他还是照阿嫣那撑的倔所提的建议，与沈颜断了师徒的份，若他二人不是师徒，而是同门师兄妹，再在一起，便不是背德，旁人便无从说，兴许提起，还是一段佳话。”

    阿凝不禁失笑，只觉得第一世时，玉致死前曾有过的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想自己若是紫烟多好，若她和紫烟一样，与月琢是青梅竹一起大的师兄妹，便能顺理成章的与他在一起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世如玉致所愿，二人之间即便是青梅竹自小一起大的谊，间不再有善恶是非的天堑，却仍是事与愿违。

    阿凝轻叹了声，眉间满是失落，她心只觉怅然。

    紫烟既是沈颜，月琢既是谢徵羽，兜兜转转，她还是成了他的师妹。

    原来不是师兄妹不能在一起，只是他和她不能在一起罢了。

    “傻姑娘。”阿凝在笑，却也不知是在对谁说：“人家再续前缘，你在自作多什么？”

    只是阿凝不知，沈颜已有些婀娜的形，同样形单影只的站在丛云殿的巍峨山巅，眺望的却是缥缈峰的方向。

    她的封印解开，修为日益剧增，不过几年时间已在仙门之崭角。只是她发现，她变得愈发耀，在谢徵羽似乎也愈发的淡然。

    她看不到谢徵羽里的光。

    那一双好看的，眸却如一潭死，她看不到温柔，看不到希望，只受到冰寒彻骨的冷与寂寥。仿佛多年前他护着她去历练的寒冰炼狱，让她遍生寒。却又不完全相像，因为那时周遭虽是冰天雪地，而她被他护在后，却只觉得他阵法的意一直滋到了她的心底。

    他里的光，是什么时候熄灭的呢？

    沈颜时常再想这个问题，可她想不通，只觉得他对她避而不见时，底便已是这般的晦暗。

    是，无论她现在是他的徒弟，还是他的小师妹，他都是极为护着她的，沈颜能受到的，可她能受到的却也仅此而已。

    可她不光想要他的保护！她现在可以保护自己了！她需要的是……需要他她。

    可为什么，她现却觉得，他不她了？

    亦或者说，沈颜觉得谢徵羽似乎从未过她。那些记忆里她以为的，似乎是她自作多自欺欺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