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醒来

    五百多年了，宵珥还是那个宵珥。扎起的尾披散来，便是及膝的度。平时威风凛凛，骄傲又肆意的面庞，陷熟睡时也只是个会枕着温顺的发，蜷起的少女。月华之，发为帘，遮住沉眠的少女，铺在柔的颈与凹陷的锁骨，随着微微起伏的呼，浮浮沉沉。

    祁平伸右手，一指，轻轻挑起一缕鬓边的发，在手转了几转。

    黑亮的发丝一圈一圈绕住了那修有力的手指，像是一条冰冷的黑蛇，缠在细白的枝上。又像是一鱼钩，钩住猎的一角，只消一个用力，便可捕获她的全。你缠我绕，难以分你我，究竟谁在纠缠不休，不依不饶。

    祁平伏，鼻尖轻那缕发，气。发梢过鼻尖，的，的，好像宵珥伸一指半开玩笑，半惩罚般轻刮他的鼻尖，留一如往昔，从未改变的香。

    他记得很清楚，她是朵盛开在桐石山，诱他狱的原罪之。宵珥，生命之光，渊之火，他的贪婪，他的渴望。趁他懵懂无知，将他骗到了这九天之上，她的徒弟，当她的隶。

    骗。祁平，不，岐桐侧躺在宵珥的边。托她的福，他已然了一副壮魁梧的，臂一捞，双一屈，小的宵珥便轻轻松松嵌了他的怀。好似蛇盘守，谁也不能犯他的囚徒，闯他的领地，夺走他的品。

    前贴着后背，两人亲密无间。收这个骗不盈一握的细腰，岐桐的枕在她的，看着呼的着歪歪斜斜的呆东倒西歪，一时慨万分。

    已经过去了五百年，再世重生，有幸重识，却又一如既往的笨拙不知变通。

    一模一样的借，一模一样的姿态：伸着手，敞怀迎接他的到来。迎什么？迎他趟这场不见底的混潭，生而赴死，死而复生地搅他们永无休止的恩恩怨怨，还是迎他重新归来，负着偿不清，理还的债同他共阿鼻？

    傻。岐桐低，拱发间一路寻到冷冰冰的耳尖，一住白，要不够地惩戒咂着啧啧作响。没一会儿，宵珥难受地嘤嘤扭挣脱，被到赤红的耳朵上沾满了亮晶晶。没了烦扰的，宵珥拧了，寻了个舒服的睡姿平躺着。

    鼻翼轻扇，若不仔细听，定然会忽略细柔的声响。岐桐定定看了片刻，确认宵珥只是熟睡不醒，便重新将擅自离开怀抱的宵珥不容抗拒地掠怀里，牢牢锁住。

    她从来都不是一朵甘愿安静扎的朵。

    她是困不住的飞鸟，是看得见摸不到又一闪即逝的光。若是不曾见过这缕光的炽夺目，他又怎能甘心屈居一方冰冷的山，了却残生？若是这只飞鸟不曾唤将他于混沌唤醒，他又怎能重见光明？五百年前是曦爻，五百年后是尤鬃，一个一个算计他，陷害他，却没能毁了他。

    现在，他回来了。所有觊觎她，憎恶他，掠走他，亏欠他的东西，就该被他剁碎了放血祭剑。

    岐桐不觉勒宵珥腰间的手臂，越收越，誓要将她自己的再不分开。仿佛只有这般，方能以为笼，困住她，绑住她。只属于他的宵珥，谁也不准看。一也不行。

    宵珥难受地伸手，妄想解开束缚，却被岐桐轻松地捉住，拂上自己的膛。掌心之，是重新活跃的心脏。谁曾料想，是这双手亲自持剑穿透了他的膛，又断剑重熔，只为重塑金。又是这只手接他重归，拨开无相天重重诡谲，拥他怀。

    岐桐捉住这只手掌，慢慢地扣住十指。指尖胶缠，掌心相贴，换温度。

    手心微动，呼变了节奏，宵珥似乎醒了。

    岐桐侧支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苏醒，不肯放过脸上任何一个表。

    现在，他回来了。而她会成为他掌心的，永远地困在这座灵笼，睁睁地他如何天翻地覆地复仇归来，却无能无力。

    岐桐的翻涌着阵阵快意，撞如一汪泛着朦胧光的黑瞳。

    宵珥怔怔地望着前的祁平，睛，定了定神，无声地抱住了他。

    这回到岐桐发了怔。他想过无数二人重逢的画面，唯独没有想到过，宵珥会这般主动缩他的怀里，拽着他的领，一哽一哽地无声噎。的泪蹭了他的脖颈，他的膛。

    怎么能比冷剑穿膛还痛呢。

    岐桐沉，坐起把她拽自己的怀里，顺手为她盖好衣袍，一会着她角不尽的泪，一会拍着瑟瑟发抖的脊背缓以安。

    良久，宵珥放开岐桐的衣领，着红的睛语无次：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还好我们来了...她泪重新审视面前的青年，完好无损，丝毫未变。眉乌黑，容貌俊，清朗疏阔，气度不凡。

    不愧是她宵珥看上的徒弟。

    许是绪波动得厉害，刚刚半只脚迈阎罗殿溜了一圈，宵珥总觉着这个抱着她的徒弟，有些不大对劲儿。

    可是不对劲儿的地方太多了，比如他是怎么醒过来的？

    这里是哪里？

    尤鬃呢？

    还有.....

    岐桐不动声地观察着宵珥变幻不定的面，寒潭似的邃眸微微一弯：渴不渴？

    宵珥被打断思路，微微一顿，这才意识到渴恍若撕裂，于是。

    岐桐不知从何拿一只玉葫芦，宵珥刚要伸手去接却被他抬手挡过。在她目瞪呆的震，岐桐住一，住她的后脑哺了过来。以贴，以缠，以换，，旖旎悱恻。

    岐桐的鼻息而剧烈，着她的颊上细绒微。宵珥咽哺过来的，息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像个婴似的缩在人家怀里。别过羞红的脸，宵珥抬细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景象。

    这里是未曾见过的园，清风徐来，浪田海，馥郁滔天。苍穹之上，弓月弹星环绕于此，偶有缤纷落英，如雪似絮，飘飘然归于尘土，却又瞬间化为齑粉，纷扬四散。

    这是哪里?

    岐桐重新揽过宵珥，换了个舒服的抱姿，贴着她的侧颊：灵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