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除夕

    还未到辰时，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聋，就好像是在榻前的炮仗，从床一路炸到床尾，生生将两人吓醒。

    贴对联了，各屋各院的门上墙上贴着福字，襄国公府喜气洋洋，阖府上各过年好！各人有各人要忙的事，温浴忙着打理府琐事，贺场忙着拜见，贺婉忙着喝药，老太太跪在小佛堂里双手合十禳灾祈福，各路官员与亲眷也忙着来拜年。

    节礼接了一波又一波，送了一波又一波。温浴空包了个厚厚的大红包，去三姑娘的小院里看她了。

    贺婉确实起不来，偶染风寒面煞白，连双都没了颜。往年她最喜闹，除夕这天定是要走街串巷去拜年，在外面贪玩几个时辰。她想小嫂陪她说话，却怕将病气过给了小嫂，咳咳咳嗽几声有气无力的，怪自己偏偏这个时候病了。

    温浴将红包到她枕，两人简单说了会儿己话，她还有事要忙。

    贺场在里，老太太素，午膳她忙不得空用，只剩个年夜饭，她还不饿。屋外红炮噼啪接连不停，温浴给阖府上都发了大红包。

    天光渐暗，里来人传了圣上赐的福菜。换了棗红的对襟半臂襦裙，她等他回家。

    贺场便驭回府，后落一堆向他拜年的前朝官员他都听不见。他跑厅堂，圆桌上摆满了珍馐馔，坐在圆桌正前的主位上，见他来了，两人视线汇，四目笑。

    几个丫鬟端来几盘饺，袅袅气绕着承盘打转，白白圆圆的饺，丫鬟还给他端了碗饺汤。她记得的，他特别喜吃面，吃剔尖面和莜面栲栳栳也要碗面汤来喝。他看向这一桌年夜饭，年年有鱼是应当的，那盘烧鲤鱼旁边摆着一小碗饸饹面，另一侧是一小碟的不烂。不烂就是拌，山西方言里，把拌这个字拆成bu和lan两个音来读，谐音就成了不烂，将土豆去洗净切丝，拌面粉，搅拌均匀后上笼蒸熟，再用末的槐炒上一遍。这是他曾经说过的，姥姥经常不烂给他吃。

    也不知是不是饺上飘的气熏到了他的，熏得他里发酸。

    贺场夹起一颗饺递，嘎嘣一，硌地他惊呼，筷箸夹着饺的半段，他低吐的异。

    异叮当掉在桌上，引得屋里所有人去看，鲅鱼馅儿里裹着一枚铜币。

    好财好运！老爷吃到了第一枚铜币！一旁伺候的丫鬟兴奋喜，屋里众人都眉开笑。

    原来过年的饺里包钱是温浴老家的习俗，她昨日吩咐婆找来几枚铜币，清洗净后用反复了多次，再泡到缸里宿了一宿，午后捞又了几次，教着厨娘如何将这铜钱包馅。吃到钱的人今年财运大旺，有福有禄，是好意。

    贺场嘴角弯笑，嚼了剩的半只饺，从温浴跟前的另一只盘里又夹了一颗，应该是另一馅儿的，尝尝罢。

    他张咬，只听又是咯一声，熟悉的觉，他再次吐铜币，惹得屋里哄笑。

    温浴还没动筷，她不吃，正等晾饺呢，谁能想到他吃了两只，竟两只里都包了钱！温浴好气呀，咬牙切齿地瞥看他。

    贺场讪讪笑着，将那剩的半只虾仁饺吃完，他可不敢接二连三地吃到钱啊，于是在第三只盘用选了一会儿，这颗不太像，这颗准是没有的！

    他咬了一，都哆嗦了，腔里倒腾几，着那枚铜币抬吩咐屋里的丫鬟们：都转过去不许看！

    丫鬟们得令，捂嘴偷笑纷纷转。

    贺场凑到她面前贱兮兮地要喂给她，温浴又气又好笑，拢共就包了五枚，他一连吃到三枚，哪来的这般狗屎运！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她这会不嫌他膈应人了，他喂她就接呗，两人的刚刚碰上，小厮慌慌张张魂都要跑掉了，着大气打破两人的暧昧闯屋来大喊：老爷夫人！猫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