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离间

    廿九，檐冰溜缓缓化，雪过锥尖顺淌零零洒洒打路面，婆们都说今年开比往年要早了些。

    正是除夕前夜，国公府里大红灯笼挂起，小院里站了只胖墩墩的憨实雪人，大圆脑袋上着贺场的乌纱帽，灯笼一晃一摇照得它圆脸红扑扑的，厚的脖上围了条大红绸巾，是腊八后贺场堆来的，为哄温浴开心，原这雪人比现在看着还更大几圈，院里的丫鬟小厮们都说，别府赏雪，咱们府赏雪人，着实有趣儿。

    看明日就是过年，阖府上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事递来单给夫人过目，除夕夜的菜式已定，整个年节十余日的材也已备好。温浴主持馈游刃有余，凡事均到尽善尽，但禁不住繁杂琐碎太多，连喝盏茶的空当都没有，一边分年货，送与外府的节礼又需她不停蹄去打，连福字对联都是她亲自执笔，事刚来向她取了库房的钥匙，这厢又来丫鬟禀报说三姑娘怕是患了风寒，这会都起不来了，温浴连忙差小厮去请大夫。

    此时她捶腰不得分乏术，巧儿心疼扶她：夫人坐会儿罢，都累了好几日了。

    手的事总算忙完，厅堂摆饭了贺场也回来了，贺场也忙，但再忙也比不过温浴忙，这诺大一个府邸，被扛在了她的肩上。

    温浴累极，坐到玫瑰椅上就不想再起来，她靠着椅背望那一桌珍馐懒得握筷，心思一转撇看向贺场。

    他貌似没什么，定是在里用过了，上有些酒气，轻飘飘的酒气。贺场觉到自己正被注视，侧也看向她，两厢视线汇，贺场秒懂，笑嘻嘻地端起她的碟，夹了条葱烧段哄：累坏了罢，哥哥喂你～来～啊～

    这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的神仙生活嘛？

    如沐风啊。

    贺场又喂她喝了半碗的粟米百合红枣羹，几块胭脂鹅脯。一喂一接，母慈孝，不是她怀疑此刻画面应该是一副白须老者照顾痴呆小儿的模样，温浴又想，这样确实跟痪也没什么区别，自己好像还适合痪的？

    用过晚膳，巧儿递来香茶给她漱，贺场一也没动过，上微微酒气不散，也不知是喝了多少，不过面上看不来，他是这样的，喝多少都不会醉。

    温浴惦记着贺婉，唤人来问三姑娘如何了。

    贺婉的贴丫鬟低答：回夫人的话，三姑娘无碍，大夫来瞧过了并开了方，药也在煎着了，只是那方有几味药是咱们府上不常备的，年节药铺关门早，婢只得明日府去买了。

    温浴颔首嘱咐她：无碍就好，今夜定要好好照顾你们姑娘，明日起不来便不起，没人会挑理的，三姑娘的要，我得空就去看她。

    丫鬟告退了厅堂，温浴刚松了气，只听屋里突冒个声音，：夫人用的避汤也差了几味药，夫人每次都要服用的，婢这就去知会一声，明日一同将药带回来。

    连翘低着却嗓音洪亮，连屋外候着的安贵都听到了。

    温浴意识抬看贺场，屋里阒寂无声，巧儿手的茶盏都端不住，几人不约而同屏住呼，静极了，要窒息了。

    夫人用的避汤。

    贺场微抬，笑脸不复存在，前酒气飘散至屋各，他咬后槽牙，桃里闪过的是愠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