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腊八

    腊月初八，皇城的各家各忙着剥蒜制醋，绿油油的一颗颗从皿取，翠莹莹好看，可温浴每次见了都说腊八蒜像是发霉的，她从小就不这个，也不吃酸的。

    祖母信佛，外祖母也信佛。温浴听说过，佛教的创始者释迦尼，在腊月初八，夜睹明星而悟成佛，于是这日又称法宝节。

    人间有疾苦也有烟火，她唤了厨娘和事，卯时便熬百十来碗杂拌粥，在府门支起摊棚为百姓施粥。

    闹市车龙，街上行人挎着竹筐采买，开始屯冻菜备酒，年节降至。

    院里的小厨房袅袅生烟，灶边摆着几个方箩筐，柳条上面凑分布着大米、小米、糯米、紫米、薏米、粱米、黄豆、红豆、绿豆、芸豆、豇豆、红枣、生、莲、栗、枸杞、杏仁、桂圆、桃仁、、白果绿绿的瞅得人缭。

    腊八粥端到桌上，贺婉应是没胃，用了两勺就不再动。老太太喜吃粥，更喜吃腊八粥，就着翠生生的腊八蒜吃了大半碗，却见孙媳不曾动筷。主们围着宽敞圆桌坐离得并不远，但不知为何那对新婚燕尔怎么就生生与旁人拉开了围界？

    贺婉也偷瞄那边动静，大哥竟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特意猫着腰凑到小嫂耳边还用手挡住一侧说悄悄话。

    两人叽咕什么旁人都听不清，边伺候的人不多，其余大都在厨房或府门忙活。巧儿夹了颗腊八蒜到温浴的碟里，姑娘往年在腊八节都只吃糖蒜，也不知这绿蒜会不会味太冲姑娘咽不，正想着，突听到老爷又凑到姑娘耳轻声说：这颜与我回时如此相似。

    巧儿没懂，姑娘却捂着嘴偷乐，还暗暗在桌踢了老爷一脚。

    玩闹过后，他继续轻声哄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哄她：不吃饭可没力气生宝宝的，乖，咱们先少吃几，回院了哥哥给你煮刀削面。

    贺场端起晾到温呼的腊八粥，舀了一勺又呼呼气，碰到稀粥受温度，这才喂她吃了。

    两人全然不顾屋里人是什么神，贺婉偷笑，怪不得她觉得这粥不好吃，原来是没有人喂！老太太旁伺候的嬷嬷见了也觉脸上臊，再看向老太太，她左手捻佛珠，眯着，嘴角翘起正瞧闹。

    老太太也听过府上丫鬟婆讲过孙对待孙媳如何，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疼，两人里调油鸾凤和鸣是好事，就是不知何时肚里也能传来喜事。

    贺婉本来还想与小嫂多说会儿话的，但现自觉不该再待去看兄嫂秀恩，老太太也笑着起。那对喜鹊里只有对方，连桌前的祖孙二人了厅堂都不知。

    那腊八粥没煮熟似的，米汤稀，实在难以咽，温浴吃了几勺就皱了几次眉。

    连翘看在里，着粉拳咬牙隐忍，巧这时贺场递来的汤匙她没接住，一团红豆滴落到她的襦裙上。

    温浴撅嘴，吃个粥丢条裙，也好，总算不用再吃这么难咽的东西了。巧儿拿着绢帕上前给她拭，贺场还没反应过来，那么喜穿漂亮裙，不会惹到她了罢。

    我回屋更衣，你多吃罢。扔一句就领着巧儿了厅堂。

    贺场也没什么胃，想这会应该要沐浴，巧儿也在，他就别去打扰了，于是在院里绕了几圈才去书房。

    他刚坐没多久，屋外来了个丫鬟叩门：爷，夫人亲自熬的银耳莲羹还乎着，叫婢给您送来，爷用罢。

    贺场让她来，是个不算生的丫鬟，不过他也不知叫什么名儿，丫鬟放羹盏也不多话便去了。

    丫鬟了屋，连翘躲至廊狠盯着那扇门，脆利索地撕碎手纸包，薄纸剩余的微量粉末撒到地上白雪之，与雪混为一。

    真是越来越我了，还会洗手厨房给我好吃的了，越想越觉得滋滋啊！揭开盏盖，亮晶晶的银耳和切成碎状的莲闻着香香甜甜，他舀了一勺迫不及待要尝尝，银耳菲边还未贴到，好巧不巧又这时，屋外又来人叩门。

    爷，夫人请您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