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宴 上

    七月初二，正是设宴的日。

    轿停在门前，温浴随张氏轿，着白金丝绣百蝶度裙，似墙外飞来，似朝墙外飞去，翩然栩栩。一青丝束起，绾鎏金步摇苏镂冠，有邸，前有笄，其上缀以珠玉，晶莹辉耀，行则动摇。一贴红梅钿蔽于额间，越发衬得她红齿白，簪星曳月。足一双白浮云纹翘履，弓上吊着贯白珠串成的六苏坠，步则动摇也。

    温浴纤瘦挑，气质不凡，如山仙鹤，引人纷纷瞻望。

    她理了理袖，瞧见远一团紫檀圆影，富态横生，待这团走近，张氏轻拍温浴肩膀：“浴儿，这是你舅母。”

    温浴幼年随外祖母去江南生活，与这些皇城里的亲戚已有十二年不曾见过。

    “外祖母曾说过的，舅母是咱们娘家里的大人，刚刚打老远望一，便知是舅母了。”

    “浴儿的嘴儿是抹了呐！”舅母满的喜，从浮的腕上褪泽绮丽的翡翠圆镯。温浴不想接，恐拂了舅母的脸面，正想理由搪，巧这时芊月来了，后面各府的夫人也来了。张氏又同她们一番嘘寒问。

    芊月拉着温浴走贵妇阵营边缘：“昨日还没玩够呢，次就咱们俩切磋一！”

    温浴并不接话，一回忆起昨日的玩命炫技，小腹立刻隐隐作痛。

    “小浴你看！”芊月朝对面努努嘴。

    温浴略一侧，朝芊月示意的方向看去，

    门前驻有大臣的车，那边大臣正与贺场攀谈。

    “这，这材…啧啧…”

    芊月，大梁第一痴女实至名归。

    “这，这材，踢你一脚，你能哭好几天。”

    “？？？？？？？？”

    芊月，大梁第一痴女的脑袋上，小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贺将军定是不会打女人的！”

    “贺将军？”

    “贺大将军你不知？”

    珠滴溜溜转两，温浴表示洗耳恭听。

    一直讲到殿外，芊月燥，用词夸张，但也不算夸张。

    定是不会打女人的贺将军，背地里天天被女人打。这自然是后话了。

    鸿胪寺官引百官。帝御月神殿，升座，“和韶乐”作，王大臣就殿，文三品、武二品以上官就丹陛，余就青幔，俱一叩，雅乐共赏，坐。赐茶，“丹陛大乐”作，王以就坐次跪，复一叩。帝饮茶毕，侍卫授王大臣茶，光禄官授群臣茶，复就坐次一叩。饮毕，又一叩，乐止，宴飨起。

    鼓瑟笙，女鱼贯而，三人布菜，温浴乖巧端坐，繁缛礼仪似能听到双膝犹如碳火烤般滋滋炸响，是栓了的笨象的木，脚是电视机上的雪屏。心想以此姿势熬到尾声之时，若无人搀扶，抬脚势必要给这月神殿提前拜年。

    女眷席的佳肴荤素搭，有红枣雪蛤汤，熘脯、桂鱼条、姜白菜、清炖蟹粉狮、吉祥如意卷、冰糖燕窝羹和菱粉香糕……闻着气味儿香甜，温浴却没什么，每只了两回便撂筷箸，又到左前席“千里之外”的贺场频频望来。

    看谁呢？还总是朝这边看，这边有什么？想不通透，指轻抠桌沿，灵光乍现，想要耍他一耍。

    状似无意间与他对视，波转，弯起嘴角，媚羞合，丹逐笑开。

    刹那间，乐是静的，舞也是静的，鼓更是静的；又是吵的，乐是吵的，舞是吵的，鼓更是吵的。刹那间，氧气稀薄，一颗星火，燎了他的原。

    贺场的里星辰璀璨，有金的百蝶，有失而复得的喜加。忙伸手去掐自己大，疼的！还不够疼，又上移狠狠掐自己大！真疼！代表不是梦！就像失了智，差儿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个大耳刮！

    右侧席间的温浴敛笑，冷一瞥后不再看他，磨磨蹭蹭喝完一盏燕窝羹，宴席过半，凑到旁边张氏后低声“娘，我先回了。”

    张氏拉住她的手，皱眉问：“娘看你好像没胃似的，可是有哪里不适？”

    “天儿怪的。”

    张氏了然，答应：“那便回吧，我呆会与你爹爹一起回府。”

    温浴向周围各夫人行礼后走月神殿。由人引路，想找榭坐会，便打发了人。

    再起悠然地走了会儿，温浴发觉好像有人跟着她，却不敢回一探究竟，旁无伴，越走越急，只想摆脱掉后的尾，待行至竹园，风叶簌簌，后面那人叫住她：“。”

    温浴大惊失，瞳孔放大，心如银屏乍破，耳边有万蜂嗡嗡作响，来不及思考，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懵了。

    温浴，知书达理，变不惊，走过多少跌宕起伏，见过多少浮光掠影，这辈第一次落荒而逃。

    后面那人又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