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铙歌列骑chui飒沓引王侯第三十七章草原_天可汗by西风紧

早在形势对张仁愿不太好的时候，在西受降城的杨我支（默啜之）就派人去草原上报信了；后来三城之外的大分地区投降，势已变得十分明朗，那时候张仁愿仍然没有向杨我支表明要引突厥兵救急的意思。杨我支知事不可为，便离开了西城回草原汗帐去了。

突厥汗国的主要心在黑沙（南），但去年秋冬以来唐突关系变化莫测，草原上又极度缺粮，默啜已把汗帐迁到了靠近山的地区，主力人南调，方便和唐朝通信及抓住机会南。

三月旬的草原上已经绿意葱葱，绿草就是突厥人的希望。虽然去年冬天冻死饿毙了许多羊畜牲，但天到来了总是熬过了最艰难的日。现在草原上绿油油的好看，不过那些新发的草并不是最好的，最好的草得秋季等植都结籽了才是最有营养的，那时候的匹羊都能养个膘。

杨我支骑在辽阔的草原上行，很快就发现自己这汉服很不合时宜，还是要突厥人的衣服才便于活动驰骋。于是他便换了突厥服装，以缯絮穿在里面（突厥人和唐朝换的纺织），外穿左衽，上兜鍪后便稍稍遮住了有异于普通人的发发式。

他好不容易留起来的汉人发髻是不会轻易剃掉的，而且大家也很理解，并不会有什幺看法……因为杨我支就是通那一便于与汉人打的人，好为突厥争取利益。

他简直就是一个唐朝通，对唐朝的典章制度、民俗风气、文化衣等等都有比较的学习了解，甚至写得一手不错的笔字。专门负责对唐朝国策的研究和外，突厥人需要这样一个能人。而且杨我支作为可汗的亲儿，比那些投靠突厥汗帐顾问的汉人靠得住的多，那些投靠过来的汉人读书识字，但别想蒙到杨我支。

杨我支的人过了山，很熟悉地在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上找到了默啜可汗的汗帐。远远就看见父亲带着许多人在营地外面等着他了。

他急忙加了几鞭快跑了过去，来到默啜可汗面前就翻来，扑通一跪倒在草地上伤心﹕“父王，我在唐朝那边得到消息，同俄特勒兄弟已经……”

默啜的披肩发上已有许多白发，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儿是十分可怜的，不料他的神压就很淡定，上前扶起杨我支﹕“早就给他说了那趟是虎牙凶多吉少，他非要去能怪谁？而且他死在战场上也是死得其所，重兵死、耻病终！”默啜拍着杨我支的肩膀。

杨我支﹕“父王已得知三城的消息了吧，我走的时候张仁愿估计已无所时日了……唐朝的那薛氏晋王确有厉害之，只带三万人北上，所到之望风披靡，半个月不到就近三城。”

他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起就让默啜上的人都一脸的愤慨。有个人当着众人的面就骂来﹕“汉人说好的布帛粮草连两成都没给足，现在可好整成了一张画饼！张仁愿不是说好与咱们联兵对付太平公主吗？终究还是信不过咱们！汉人狡诈，不能相信。”

一个人开腔，其他也跟着愤愤起来﹕“枉咱们死了一千多最锐的兄弟，连同俄特勒王也丢了命，到来得了这幺好，就这样算了吗？！”

默啜举起手里的陈旧权杖，众人便纷纷停止了对汉人的谴责，只有少数人还很小声地嘀咕两句。

默啜携住儿杨我支的手回顾左右﹕“去再说。”

父俩因此并肩向营地里走，杨我支显然得可汗的喜，毕竟儿有才能是一件值得欣的事……但是各落首领都知，无论杨我支如何得也没法成为继承人。

虽然默啜死了一个儿同俄特勒，但是他本就不怎幺喜四肢发达不用脑的那个儿同俄特勒，他喜杨我支还有另一个儿拓西。而拓西才是各落贵族和默啜可汗看好的继承人。无论杨我支如何聪明有才，毕竟这家伙学的是汉人那东西，作为辅佐的大臣可以，当可汗却不受待见。突厥人和汉人终究不是一路，汉人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并没说错，无论哪个族都会倾向同宗同族的同胞吧，人类之常耳。

大唐的辉煌国力和功绩得到了突厥人的承认，他们也一直向唐朝称臣，自称是大唐天的一个藩国，但这并不说明什幺问题。如十几年前默啜可汗仅袭扰定州、赵州两地的那一战，就劫掠汉人人八九万，将他们全作为隶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战火波及的地区被杀死的人比俘虏劫掠的人还要多。在突厥人的里，作为劳动力和工的汉人和牲财产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