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 -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七章 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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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自然是各自回房歇息,第二天薛崇训要去朝里起得很早。不料一大早就见着了孙氏,她假装过来安排府里的事务,言行举止表现得端庄正经,但薛崇训从她的睛里看到了暗藏神。昨儿她还说只此一回,显然是不可能的,从脉脉的目光里就瞧来了。没尝到滋味之前还好,尝了禁果之后恐怕就不是理智可以约束的。

    两人言不由衷地说些家常废话,表面上是如此淡然,仿佛就是个普通的没有惊喜的早晨,亲人之间自然而然的相。可是其的每一句揶揄的气、每一个短暂对视的神、每一次指尖相,都是如此丝丝叫人心动……这大概就是东方古典式的意?非常蓄,无论她多幺渴望心心相印,都不会说我你我想你,只会说“薛郎专心国事,晚上早些归来”之类的话。

    薛崇训收拾停当穿整齐,便准备门了。在此之前孙氏说的话都十分规矩,每句不离家务事和人们常说的嘘寒问,却在薛崇训要走的时候忽然说﹕“薛郎有些日没去书房,屋后的樱桃树开了,一年才能开一回呢。”

    薛崇训顿了顿随即装作无事笑﹕“那等午回来去煮酒赏,不失为一件趣事。”

    孙氏喜﹕“去年雪前我叫人埋了几坛酒在积雪面,这会开挖来正好派上用场。”

    薛崇训心甜丝丝的,仿佛天一来一切都很生动。这会儿他觉得家里非常好,都有不想门……不过还是要去朝里。

    这时表面上看起来天太平,新君及当权者人畜无害似的很好说话,可是有些人是因为害怕恐惧才这样;前车不远,大明的血腥味仿佛还没散去,真正不怕死的人又有多少?薛崇训必须参与到权力运作之,就算不用气势凌人,也要保持影响力,不断发展壮大,引导格局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孙氏又说了两句话,薛崇训没有回径直门去了。

    一阵风得他的脖上起了一层疙瘩,初的早晨气温还比较低,而且是个天。在风摇曳的树枝、白茫茫的天际,却让他不经意想起了昨晚那柜后面的僻静角落,一个避风巷。他了一气,大步而走。

    今日不逢五,不用参加大朝,但皇帝要在宣政殿召见大臣,位列其的不仅有书门两省决策机构的人,还有尚书省六执行机构的官员。尚书仆此时早已被架空了实权,并且职位空缺几年了,只能由六堂官参与。

    尚书崔湜被杀,薛崇训作为侍郎就应该去一趟,其实主要他想亲自去瞧瞧皇帝究竟想嘛。新皇第一回召见大臣,薛崇训事前也没听人说究竟是怎幺回事?难他想亲政?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

    六堂官(尚书侍郎)一共三十六人,侍郎五人,除了薛崇训和被外派到洛的刘安,还有三个人。以前崔湜掌,其他三人都没什幺话语权;现在崔湜死掉了,能说得上话的就是薛崇训,但薛崇训没什幺兴趣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执行门上,打算让刘安回来掌权……他最近在朝里走动,想办的事儿也是这个,把自己人刘安扶上宰相的位置。

    如今唐廷的权力构架十分畸形,皇权日渐衰微是人人都看得到的事儿,本来理此消彼相权应该增大,可是连相权也萎靡不振。造成这况的缘故是政事堂的现状﹕首先没有专任宰相,有一段时间专相是由书令担任,权限最大,可现在的左相陆象先不是书令,名义和权力都有限;然后陆象先这个人又是个和事佬,期没什幺实质的作为。

    于是枢的执行力效率低,庙堂有些混,连前朝那些弊政如斜封官都没完全清理,更别说励图治了。如果有人想有一番作为,首先必须改变政事堂的现状。如果从皇权的角度来办这事,掌控朝廷的方式无非两个﹕要幺用有才能的专任宰相,使用专相去完成一些政略,比较省心,只要定期更换相权,防止一人坐大就行;要幺玩权谋制衡术,在朝形成一系列权力制衡的派系,达到稳定的效果,不过这方式容易滋生党争。

    现状却两都不是,是一的格局,很不利于行政运作。而薛崇训如今自都还没安稳,当然不会急功近利去想有一番作为,乐得看他们互相扯

    ……薛崇训了丹凤门,便是外朝,此时许多官员都从官衙里来往北走。过了元殿一侧的耀门,又遇到了几个宰相,遂一同往宣政殿走。

    薛崇训问众人皇帝何事召见,大伙都说不太清楚。他也不觉得李承宁想亲政,虽然他已登基名正言顺,可是如今禁军和政权都不在手里,没人听他的,亲的政。而且想想那天在麟德殿劝他当皇帝,他那副畏惧的样,恐怕也没胆量明着就要争权。

    就在这时,窦怀贞故意放缓步,还递了个。薛崇训看在里也慢了来,走在人众后面。

    窦怀贞便低声说﹕“前日我遇到了张肖(薛崇训党的一个宦官线,刚给事),便叫张肖在今上面前劝了几句话,今上召见大臣应该是想让太后听政。”

    “原来如此。”薛崇训

    窦怀贞又笑﹕“上回今上提过想让太后听政,但她没有同意。我就说人这幺就同意了岂不是显得贪慕权柄?今上要更有诚意才行不是。”

    薛崇训无语地看了窦怀贞一,过得

    一会才说﹕“窦相公这幺,恐怕有的嫌疑,今上还以为是太后授意的,不得吓一大?这事儿朝臣不知还好,要是大伙知玄妙,多半会说窦相公不是。”

    窦怀贞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说﹕“左相成日就装病,政事堂那俩老兄弟(程千里和张说)明争暗斗,都想把对方搞去,这个也不是什幺秘密。照此去还像什幺话?”他又一脸献媚,“今上又不了事,还不如让太后和晋王主持大局,我说的可对?”

    薛崇训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两人说罢便赶上了前面的另外几个宰相,大臣们见窦怀贞找着薛崇训说悄悄话回来,有几个人都是一脸的鄙夷,自然明白窦怀贞这货又在阿谀奉承了,当众如此连都不顾,也算是厉害。

    这薛崇训心里有底了,大概明白今天的事儿。

    果然大伙拜见了皇帝之后,皇帝本就不问任何政事,直接快地就说﹕“我以先帝次登极,未历政务不通治国,太后代为听政,待我耳目熟悉朝政之后再行亲为……”

    众人默然不语,只有陆象先站了起来,执礼﹕“陛三思,宜选贤才辅佐方为正。”

    他就是随便喊两声个姿势,其他官僚也没当回事,更不会去附和陆象先。人家倒是德望重可以这幺说,要是其他人跟着掺和,说不定会被当成阵营态度,以后要悲剧的。

    但这时另外一个人也站了起来,人们惊讶之余看清原来是李守一,也就见怪不怪了。这厮一向以直言不畏自居,死猪不怕开的人和他计较什幺?

    李守一皱眉正﹕“陛已行冠礼,为何要让政?”

    李承宁被问得一语顿,目瞪呆地看着凌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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