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 -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四章 链子

    得到了安权贵及朝臣的支持，不到一个月后李承宁就顺利登基，年号取自左传之语曰天启，昌元三年既改号天启元年（约西纪元七百一十四年）。

    他从苑坊众王府搬大明蓬莱殿居住，氏新寡又非李承宁的生母遂搬到了承香殿，承香殿虽然住了金城公主，太平公主也在此养病，但规模宏大完全可以住得。

    而先帝李守礼那些夫人九嫔婕妤等等就悲剧了，有女者还好，恩准到苑坊与王公主们一起居住，没女又没权势的就被遣送到太极殿西的掖居住，相当于冷，只能在那里幽居孤苦到老了。到此时权力心已完全东移到大明，太极变成了冷清的离，漕运改革之后东都的地位也日渐降，燥舒适的安大明人稠密愈发闹。

    那些嫔妃犹如世上的其他事一样，一旦失势就能被遗弃在角落自生自灭，生存空间只属于活跃在历史舞台上的人。

    大明最近十分繁忙，政权辞旧迎新之际大小事务非常多，而薛崇训参与了新君登基大礼之后就回家去了。

    他注意到了那些被赶到掖的被遗弃的女人，这时朝廷上层注意到这小事的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总是有些时候会到些许难受，是多愁善？想起一首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萤。天阶夜凉如，卧看牵织女星……不过受是一回事；实际决策又是另一回事，只要需要那样的时候他甚至显得有些冷漠无铁石心。因为人不能沉浸在那些凄与顾影自怜，诗意和现实是两码事。

    回到家里时，有仆来禀报说洛的刘侍郎（刘安）派信使来了，在倒罩房那边的客厅等着，非要见了晋王本人才东西。

    东都了什幺要的事？薛崇训第一个想法便是如此。因为以前刘安送信到安，都是给王府的事，然后放到薛崇训的起居室；这回非要当面接，定是什幺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薛崇训便径直去了倒罩房见客，等在那里的有两个人，见礼之后便把一个盒呈了上来。

    薛崇训收东西叫家安排宿，等拿了给刘安的回信再返回洛。

    打发了信使，他便开启盒，顿时前一珠光宝气，但见一封信扎的面放着一副珠宝。因客厅的门没有关，薛崇训便拿信来然后将盒关闭……毕竟收官员财不是什幺光彩的事。信纸上自然是竖着写的字且没有标，薛崇训大概浏览了一通，只有在最后才提到珠宝的事儿。说是洛朱门大送的，因见镶嵌有奇珍珠宝太过贵重故不敢私藏，送到安来了。

    刘安送的东西，薛崇训也没什幺不好收的，只是这个送东西的理由太牵了，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嘛专程送这幺贵重的东西来？

    片刻之后薛崇训就自然而然地意识﹕刘安恐怕有意朝为相。这时政变刚过新君登极，之前被兵杀了个尚书崔湜……刘安现任侍郎兼转运使，外遣东都治理漕运，对于空缺的央位置资历和能力都够，关键还是早期投靠薛崇训的人，上有人更一步朝为相，这时不是绝好的晋升时机幺？

    他寻思着让刘安政事堂确实是一件好事，如今廷和北衙基本是站在自己这边了，就剩南衙三省六，其宰相百官之僚尤为重要，多安嫡系当然是控制政权机构最好的途径。

    薛崇训坐在茶几旁边沉思了一阵，手指在案板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想到这里便站了起来，拿起盒回府去了，东西自然是收。

    刚门楼就遇到了孙氏，因是辈又有人在场，薛崇训便忙躬抱拳﹕“岳母大人安好。”

    孙氏一个笑容，指着薛崇训手上的盒﹕“拿的是什幺东西？”

    “哦……”薛崇训沉了一会儿。

    上回从陇右回来带了些吐谷浑人送的珠宝给妻妾，当时为了区别并没送孙氏首饰，后来才知孙氏很喜金银珠宝，却是有些歉然。现在刘安送的这东西好像是项链之类的，他还没来得及看，反正首饰之类的对他都是一样，左右知值钱就行了。这珠宝他拿来没啥用，也没收藏的，更没到要拿别人送的礼卖钱的地步……想想自己留着也用不上，反正孙氏是一家的人，给她算了。

    薛崇训也不好说是大臣送的，便避而不谈来源，直接就将盒递了过去﹕“请岳母大人手罢。”

    “这是？”孙氏疑惑地接了过来。

    薛崇训笑﹕“一首饰，因只有一副，给其他人都显得不公，就送与大人，我只有一个岳母不是？”

    孙氏喜悦地说﹕“你专门买给我的？有孝心呀。”

    薛崇训不置可否，说﹕“我不收藏首饰，大人勿要推辞，请笑纳。”

    “那我也不给你客气了，给你存着。”

    薛崇训忙﹕“赠与大人便是您的东西，只是不知是否合意……等晚膳时您上看看。”

    两人说了一阵话，然后薛崇训回房，孙氏拿着礼去帐房一趟之后也回听雨湖那边了。她想起薛崇训说晚膳时佩上新珠宝，意思应该是一起吃晚饭，便回房去更衣。

    首饰自然要和衣服搭，她便打开盒先瞧瞧是什幺样的首饰。一开盖，就见红红绿绿的宝石光亮闪烁十分漂亮，孙氏平时很庄重，却是很喜这

    些漂亮的珠宝，见到宝石光泽她一看就看是好东西价值不菲，自然满心喜。

    回见婢们不在，她便捂住嘴自顾自个嘻嘻笑了几声，喜之犹如一个小女孩一般。

    她伸手将首饰抓了起来，见是好多连接在一起的链，各宝石珍珠搭用赤金链穿在一起的……有奇怪，本来见到是链她以为是项链，可是项链怎幺会有这幺多条链？当然不是几项链放在一起，它是连接在一起的整。

    孙氏心一阵好奇，便用两手把它展开了瞧究竟是什幺首饰。

    过得一会，她总算是看明白了，脸上顿时红得像二月一般﹕竟是一副珠链打造的肚兜！

    这玩意还能怎幺？当然只有在衣里面贴着上，平时本是看不见的，只有在房脱了衣裳才看得到的，用途是房增添趣。

    孙氏急忙收了链，起去拉上房门又上了门闩，一阵起伏，扑通。薛崇训那坏东西，什幺首饰不好送，送这般羞人的东西！

    她在梳妆台前面呆坐了一阵，偶然间看到铜镜里的脸，依然一副羞臊的表。手里握着那副链，她心里七上八的，脑里一片空白。

    真要上幺？上它意味着……孙氏很犹豫，毕竟和薛崇训真发生了什幺事有悖常理，和丈夫之外的人来已经是世人不耻之时了，何况对方是自己的女婿，实在有龌龊。

    但一想到薛崇训摸过自己的，上回在书房里还悄悄拉手，关系已经有那个了，反正也不多这一件事，在里面谁知？只要不踏那一步就好……她不断给自己找理由。其实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没见过这首饰，确实觉得新奇，加之本来就喜珠宝，自然就想自己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