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 - 第五卷 劝君更尽一杯酒 第三十九章 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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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的薄薄雪迹在迅速消,远远看去竟然能发现浅浅的绿意,薛崇训这才意识到意确实在人们不知不觉渐渐到来。

    毡车驶过大街小巷,有一条小巷里有一群孩童正在嬉笑玩闹。有的围着一个着扫帚的雪人转圈圈,有的着地上的积雪相互投掷玩闹,还有个大约几岁的小孩在那张着嘴仰天大哭。

    薛崇训放竹帘,拉了拉麻布葛衣的领,闭上睛小眯了一会。车转动时叽咕叽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让人觉到时间在逝。

    车在东市外的一条窄街里停了来,这里是一家酒楼的后门,他们要采购菜肴原料送米运垃圾去不可能从前门走影响生意,便会在后门过往。的都是店里的苦力杂役等人,这时一个穿一尘不染白衣的少女从里面走来,倒是显得有格格不

    她自然就是白七妹,径直走到了毡车跟前。旁边骑的壮汉都认得她,自然没有丝毫阻拦,任她大模大样地去拉车门。不料她刚伸手,薛崇训就帮她把木门推开了。白七妹怔了怔,大概在男尊女卑的社会被一个有份的男人服侍有不习惯,她随即一个甜甜的笑上车去了。

    她取上的帏帽,顿时了如雪一般白的一发。白发红颜,每次薛崇训见到她没有洗染发的模样都会觉得很异样,仿佛自己不是置有板有礼制严格的封建社会,而是在某武侠世界里,里面有各奇装异服的男女。

    “又使唤人家!”白七妹翘起小嘴没好气地说,“这回更过分,竟然让我帮着偷人……”

    薛崇训笑﹕“我可没迫你,你不是去了吗?如何,周围没见到可疑的人?”

    白七妹有生气﹕“帮你了还这幺说,我不告诉你了,自个瞧去!”

    薛崇训把手放在车厢上,摸着上面的自然纹理,赞﹕“松木的车厢,果然是好车,可它需要不少钱保养着,夫的工钱、匹的饲料,哪样不费……女人如车,得到了她还需保养,不能搁到角落就这幺放着,否则她的光彩就会迅速失去。供给锦衣玉那是最基本的,对于极品的女人,还得哄她开心、别让她闲得无聊,确是麻烦!”

    白七妹饶有兴致地听着﹕“继续,继续你的歪理。”

    薛崇训看着她笑﹕“我叫你磨墨,难我鄯州刺史连一个磨墨的人都没有?我理政务、你帮忙磨墨,我看公文、你在一边玩琴,大家在一起事,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现在我偷人,你帮我把风,虽然咱们没啥好事,可一起坏事不也好?”

    白七妹垂眉细细一想,“噗哧”一声笑了来,急忙用手掩住小嘴,好不容易忍住笑意。

    两人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说﹕“我安排报局的人分打探,除了她边的几个吐谷浑人,东市周围没发现可疑的人。”

    “很好。”薛崇训,坏笑,“啥时候你和我……”

    “想得,人家还是黄闺女呐!”

    薛崇训愕然片刻,遂不她,打开车厢从里面走了来。街面还有积雪和碎冰末,靴一踩在上,顿时听见“嘎吱”一声。

    他徒步沿着街边走,四个打扮普通的壮汉分散跟在后面左右。他穿麻布外袍,就像一个坐堂郎、私塾先生诸如此类的人,很普通几乎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官场圈外面的人也很少认识他。如果说在鄯州的名气,他还比不上青楼里某经常抛面的戏,人们只知鄯州有个当刺史的官儿,如此而已。

    待走市场,人稠密的东市熙熙攘攘,各人来人往,他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更不能引起人的注意了。

    市场上的房都是铺面,薛崇训走了一阵,终于看到一家写着“扬州织造”的庄,恐怕就是这儿。这绸缎庄他还真是第一次来,因为平时从来不自己买料。想来他一个皇亲国戚,衣柜里属于自己的衣服并不多,除了祭祀、上值等场合穿的定制衣服,常服就几上这件葛衣还是安带来的,都穿两三年了。但洗得很净,一看就是家里有女人的郎君,不然不会穿得如此净。

    领和袖来的洁白平整的丝绸,证明薛崇训不是一个穷人,穷人不仅买不起,更没那幺多力气拾掇得这幺一尘不染。

    走,立刻就有个青袄后生满面风地上来招呼,薛崇训随应了一两句,回顾四周,发现里面有几个吐谷浑人,便信步走了过去。穿过挂在四周一匹匹五颜六的缎,薛崇训觉得这幽会的地儿实在有些特别。

    他远远地站在一个角落,果然见到慕容嫣正在那里看料,旁边有个汉人正在若悬河。薛崇训这才注意到,自己来后那后生只是招呼一就不了,而带着随从的慕容嫣却有个老儿不断,果然商人势利。

    薛崇训没有过去,因为不知慕容嫣边的随从是不是她的心腹。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幽会,反倒让他觉得有刺激,平静的心也泛起了一别样的觉。

    慕容嫣也注意到了薛崇训,但装作没看见,只是偶尔向这边飞快看一。薛崇训看到了她的脸红了,迷人的睛带着异国风的朱泛着冬日午后清幽的光。

    这时她故意提音量﹕“我想选另外的料,不好和你说,你们这没有女人?”

    “有,有的。”

    掌柜的无须看她发饰上大气的黄金宝石就答应得飞快,因为一个有份的女人对自外表形象的每一个细节都会琢磨到位。掌柜的转间就招了个小厮过来言语两声,那小厮小跑着往后院去了。

    不一会,换了个妇人,妇人先不断赞扬慕容嫣,然后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慕容嫣对边的人说﹕“在这儿候着。”

    随从的神有些担忧,但不敢违抗她,只得等在原地。

    薛崇训又等了一会,看了一后面那门,但没走过去,而是走到先前和慕容嫣说话的那老跟前。老看了一薛崇训的领,放手里的笔,问﹕“客人是要缎还是绢?”

    薛崇训不动声地取腰间的佩刀,轻轻搁在大案上。老了脖一看,发现刀鞘糙的木料上竟然镶着金边和一粒大号珍珠。这时薛崇训撩开外袍,伸手在袋里摸东西。如果老真有见识的话,应该知那副金鱼袋不是一般人能佩带的。

    他在金鱼袋里摸索了片刻,摸两块没铸造成形状的大小不一的金来,放在刀鞘旁边。然后重新拿起刀鞘挂了回去。

    老看完他的一系列琐事,看了一案上的两块碎金,疑惑﹕“您的意思……”

    薛崇训小声﹕“刚才那个小娘……你带我去指个地儿。”

    老听罢直接站起来,伸手﹕“请。”趁移步的当衣袖在桌上一抚,然后那两块金就不见了。

    两人不慌不忙地从后面那去,里面有个院,大概是这家商贾上生活起居的地儿,还有接待一个重要客人的地方。

    走到一间房门,老招呼那妇人来,然后小声说了两句,妇人便走了。薛崇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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