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盛宴(下) - 分卷阅读270

    心事终于放的笑容。     “但是最后，你没手。所以他们再三促之，急了，才不得不在快到九曲林之前，动用了原本不一定准备动用的这两个杀手。”     “嗯。”     “苏训，你是谁？”     “好叫大人得知。在，是湖州前任别驾之。”     文臻吐了一气。     原来在这里。     唐慕之的未婚夫，闻名不得见面的那位“颇有故事”的别驾之。     难怪唐家会为她找这样一位未婚夫，一方面需要和湖州维持良好的关系，另一方面这张脸也聊表安。     她忽然想起那日龙祠后山的大火，看见他那个奇怪的手势。     想必那日他已经得知父亲的死讯，便以那漫天大火为父亲作祭。     定王的人是看着火星已经灭了才离开的，之后没有人上去过，但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苏训不在她边。     他应该在队伍的最后，令火星回到了燃烧的那一刻。     从一开始，他就是唐家埋在她侧的最的一枚棋，并不奢求时刻阻她之路，甚至可以为她力卖命，只求在她最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唐家，果然不愧是心思沉的第一世家。     至于怎么让苏训剥离了别驾之的份，怎么获得全新的份来获取她的信任，对于唐家来说，并不是难事，那个真正的定州望族之苏训，应该已经死了吧。     所以在先前的话里，他心神浮动之时，终于了破绽。     “既然是王黼之，既然和唐家已经达成了协议，想必唐家手里也有挟制你的理由，那么，为什么不手？”     苏训沉默。     女刺史如此通透，说与不说，都已猜透。     和唐家自然是有易的，为父亲报仇是一条，母亲还在他们的“照”。     也不是没过手，迎蓝山庄换过人，龙祠后山放过火。其余时候，便依照嘱咐，尽安分潜伏，甚至不断手相助，只为获取她的信任，等待最后时刻，一击必杀。     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放弃是最终的决定，动摇却开始得很早。     早得自己都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从小叶村她对蒙珍珠一家的照拂里，或许从湖州城城巧解为难里，或许从迎蓝山庄劝说之仪的攻心计里，或许从山庄书房她为救他留的伤疤里。     或许从那日枯井边她提起唐家血湖州为害百姓的怒责里，或许从她恩威并施收服州军的手段里，或许从她藏珠湖上翻覆平台一日定湖州的杀戮里，或许从丰宝仓运粮密来看见好相逢大的装满粮后院的震撼里，或许从她对着烈日焦土求祷恳切的祷词里，或许是从大火里她指挥安排的镇静里。     或许只是那些日日夜夜，跟在这位东堂史上首位女刺史边，看着她艰难竭蹶，步步惊心，披荆斩棘，始终心怀这民生百姓，乡老桑麻。     父亲这些年来的作为，他并不苟同，也委婉规劝过，只是很多事他也并不很清楚，原以为父亲尚有冤屈，直到跟在刺史边，才知父亲到底都过了什么，才知自己那些年的锦衣玉，每一丝每一，都染满了百姓的血泪。     张钺要他帮忙整理账簿，这本是唐家要他手夺取或者毁去的，他自己放弃了。     采桑问他，会像张大人一样保护大人吗？他说，是的。     说之前尚有犹豫，说便是诺言。     人生前二十年的路行岔，最后这短短一途能伴在她侧，随着她渐渐行回正，可堪安。     没什么好怨尤的，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只是笑一笑，：“不想手，便不手了。”     文臻凝视着他，只觉得他脸似乎越来越白，在这夜里幽幽地似乎要暗淡去。     听得他：“我母亲……还在唐家手……大人以后若有机缘……便请救上一救……”     文臻忽然伸手一抄，抄起了他面前的。     满手掌的殷红。     她霍然变，伸手就去拎他的胳膊，“你上来！”     苏训让开了。     “大人，我活不啦……这里应该没杀手了，但是九曲林快要到了，你……后小心，那边一定还有人……”     “苏训，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你动用了第二次异能的缘故！”     “嗯……还有一个原因……我这能力……一生只能用七次……用完了，也就没命了……大人您想想啊，若是这能力能无穷无尽地用，这老天对我，也太偏心了……”     文臻心一片冰凉。     是啊，她心疑惑过很多次。苏训这异能也太逆天了，若是能无穷无尽地用，那岂不是要谁活就活，那还有什么天可言。     苏训的异能，是要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     并不显老，但却会无声无息缩短他的寿命，他所挽回的每一条命，都要他自己的寿数来赔。     难怪最近看他气越来越不好。     老天爷一向是公平的。     公平得近乎残酷。     “苏训，你上来，你上来……”她用力拉着苏训，不怎样，这时候，不能让他再泡在里。     “上来……我给你看看……以为演泰坦尼克吗……”她哽咽着骂。     苏训听不懂她说什么，只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只手摸索着在脸上摸了一阵，轻声：“其实啊，我还有样天授之能……我能模仿别人的脸……我想让你看看我自己的脸……记得我的样好吗……”     他放手，文臻看见一张清秀的少年的脸，远不如燕绥貌，微微有圆，肤细腻，眸细，整个人清清的，衬着那颗不会改变的红痣，有天生的慈善相，和他平日里有沉冷的不太搭，或许他本来的也并不是沉冷的，只是家的变和整日的伪装改变了他，或许他本该就是一个像之仪一样天真快乐的官家少年，珠玉般玲珑，在养呵护大，一生安适，不受风雨。     文臻摸了摸他的脸，想起他因为这张脸受到的委屈，咬了咬牙，：“你比燕绥看着顺多了，以后再不要像他了。”     苏训似乎笑了笑，偏，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猛力将船底往前一推。     他用尽了最后的全的力气。     船底像箭一样了去。     文臻飞快地伸手去，终究没能抄住他。     睁睁看着他沉了去。     那一片湖面迅速恢复了平静，月光溶溶地镀一层淡淡的银白，一抹随风而来的落悠悠了过来。     怀里的孩忽然嘤嘤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