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眸
饱经岁月沉淀，虽然有些浑浊，然而望过来一
，倒是有几分看遍红尘声
的清醒。
她也只望过来一，随后“哦”一声，垂
眸，继续纳鞋垫，不
不慢地问了句：“打听什么？”
程昶
：“陈
您好，我听说，陈先生年轻时是得了绝症的，他的病后来是怎么好的？”
“谁知呢。”老，“昏迷了几次，后来就好了，但病一好，人就疯了。”
“为什么会疯？”
“说是看着自己死了，回不去了。人好好活着呢，怎么看着自己死？这不是疯是什么？”陈握着鞋垫，细细想了想，她那时候大概年纪小，记不太清了，“他是我亲叔，有那么两三年，他不大理人，都我陪着他。”
程昶默了默，问：“他有没有与你提过……另一个世界？”
陈一听这话，手里的针慢慢停了，她抬起
，环视
前三人，目光最后落定在程昶上，半晌，摇了摇：“没提过。”
程昶有些失望，正
问其他，只听陈悠悠：“我小叔这辈，没娶妻，没生，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来，孤孤单单地走，临了了，还是乡人一起为他送的终。他
得俊，虽然疯了，喜
他的姑娘一直很多。年轻的时候，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娶妻生，但我一问，他就沉默。直到很后来，他老了，才和我说他娶过妻了，只是妻早年过世，
两隔，否则他早就去找她了。那些年我一直和他一起，别说娶妻了，从没见他和哪个姑娘走得近过，他说他娶过妻，我原本以为就是一句疯话，后来……”
陈顿了顿，“他走了，留一本日记。我不识字，所以没看过，只是有回实在想他了，找镇上的读书人给我念过那本日记。本上有一句话，我现在都记得，‘余生两世，与发妻相许于另一世，又三年，恩
不疑，发妻亡故，余为其守丧，直至灰飞烟灭，重返今生。余心系一人，遂不再娶，若有两全法，愿……‘”
愿什么，陈不大记得了，只是，“不知你说的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小叔日记本上的另一世。”
程昶问：“他说了他在找什么两全法吗？”
陈摇摇。
可能日记本上写了，但她不识字，记不太清。
贺月南问：“那本日记现在还在吗？能借我们看看吗？”
陈没说话，小旅馆的老板代答：“还在，就在古祠堂里佛案前的柜里供着。”他看了表，才四
，“现在古祠堂里的游客多，等会儿吧，等六多，老张班了，我让他把日记本取过来，给你们看看。”
老张就是古祠堂的守祠人。
老板说着，摸
手机，给老张发了条微信。
这次的行程乎意料的顺利，一路打听陈善人的事迹，几乎没受什么阻碍，多三个小时，老和尚拿着度牒去镇上的小庙里挂单，贺月南就陪着他一块儿去了。
老和尚这个和尚，看着虽然不正经，实际上是个持证上岗的，好不容易从
山老林里来一回，自然要拼业绩，杭州灵隐寺这样的大寺他排不上号，听说桐里镇也有庙，挂个单，搞形式主义，也算尽了传受佛的心，当然，他戒不了荤腥戒不了空调，回吃住还得上旅馆。
贺月南和老和尚都走了，余程昶一人，瞬间就有无所适从，陈好心地指了指旁的木凳，说：“坐。”
程昶了声谢，坐了一会儿，起去一旁的小卖
买了瓶矿泉
，他坐在清清淡淡的光里，握着矿泉，一
一地喝，没一会儿，额与手心都了汗。
然后他起，又去买了一瓶矿泉。
陈看程昶一，忽然说：“后生，你看上去不太好。”
程昶愣了，没掩饰：“嗯。”
“我记得当年我小叔有一阵就是你这样的。”陈又说。
程昶沉默了一会儿，又“嗯”一声。
其实他在
神科的鉴定结果并不乐观，显示有
度到重度的抑郁倾向，但不算真的得了抑郁症，好多与至亲生离死别的人都这样，程昶稍微严重一。
神科的医生原本是不建议程昶院的，不过消极疗法也不好，病人主动提散心，也算积极
合治疗，于是才跟心外科的医生建议，把程昶的手术推后，让他院两天，如果病人心
好了，以后康复起来也容易些。
程昶这大半天一直在路上，所以面上看上去正常，到了这会儿，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着，心慢慢就涌上来漫无边际的空
。
他想如果他这一辈都回不去了怎么办。
阿汀又该怎么办。
他现在非常后悔，他最后应该听贺月南的话，找个棺材躺
去，安安静静地消失的。
不是怕疼，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想见她就自私地去找她，她看着他化为尸灰，一定很伤心。
他不愿意让她伤心。
程昶一连喝了四瓶矿泉，喝到最后，握着瓶的手都微微发起抖来，期间巷有个穿红衣裙的姑娘走过，程昶立刻起追去，追了几步才看清原来是个穿汉服的女学生，再回来坐，上衣都被汗浸
了。
这状态真的
糟心的。
程昶没有任由自己这么去，看老和尚与贺月南还没回来，与陈了别，回旅馆冲了个澡，换了
净衣服，
迫自己吃了晚饭，然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再一睁，天都黑了，门外传来敲门声，老和尚跟贺月南非但一起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陈善人生前的日记本。
日记本只有十几页，上面的
容大致与陈说的一般无二，只是多提了一句“血疾因黄昏不药而愈”，程昶也不知这个黄昏指的是什么，是在黄昏时分数度往来时空吗？那为什么他的先心还没好？
日记的最后一页就写着陈默的那句话，“余生两世，与发妻相许于另一世，又三年，恩不疑，发妻亡故，余为其守丧，直至灰飞烟灭，重返今生。余心系一人，遂不再娶，若有两全法，愿重返他世，守她生死，伴她左右，至死不渝”。
老和尚指着日记本最末一行：“这是什么？”
最末一行是一段类似小篆的文字，程昶看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这行小篆应该是陈善人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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