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上位记 - 分卷阅读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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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苟言笑的人,自己与他说这般的俏话,对方估计本来就是理都懒得理的。

    但是等裴泺走远后,裴度站在原,却是神凝重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裴度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悔意,这悔意甚至比之刚刚裴度接到钟意与定西侯世之间事由始末的密报时,更为泛滥,更是令他压抑。

    ——因为裴度适才在接到那份密报,得知钟意竟早先竟被辈订与定西侯世为妾时,还仅仅只是后悔自己。

    后悔自己没有在当初见到钟意的第一回后便立即派人去将她的份背景打听得一清二楚,而是先妄自踌躇怀疑了许久,才仅仅是决定先让钟氏,后又因江南事起,政务一繁杂,裴度又因选秀的日还远、潜意识里认为时间还,便意识地把钟意的事先暂且搁置了。

    这一搁置,便一直搁置到了三月三小北山后,搁置到了燕平王妃在静淑皇后的忌辰里找到他面前来,言及“前阵泺儿竟然跑来与臣妇说,他遇着了一个小姑娘,才见了人家一面就惦记上了。”然后再让查了查这位“小姑娘”,却是没成想,恰恰查到了自己早暗暗、却搁置许久的钟意上。

    如此便又“恼羞成怒”,彻底不想再看到关于这个“小姑娘”的任何消息了。

    就是这耽搁拼凑在一起,让裴度本来可以拥有的机会,就这么顺着指尖溜走了。

    裴度起初的后悔,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步查到钟意面临的艰难境,没有早一些向她伸援手,而还因这样那样的误会,对她几次三番,刻薄以对。

    裴度心里隐隐勾画过一个再也不可能实现的梦图,在那个一切都令他心满意足的想象里,他在见到钟意的第一面就派人清查了对方,然后在小北山时,面对困境求生的“小姑娘”,他可以微微俯来,遥遥地伸一只手,把对方拉起来。

    那里面,会对“小姑娘”恶语相向、刻薄挑剔的人也不是裴度,而是旁的其他什么任何人,而裴度呢,就会在“小姑娘”羞带泪,被人责难的委屈时,站来向她伸援手,站到她边替她面回怼。

    在那个想象里,裴度从没有对钟意说过“牙尖嘴利”,更不会取笑她“骨”,旁人这般说时,裴度会在边上皱着眉反驳,钟意冲动涉险时,裴度也绝不会在救了人之后再刻薄一句“脑犯蠢”。

    裴度不会评价钟意是“撒谎成,没有半句真言”,因为他知,小姑娘亦有小姑娘的苦衷所在,他只会微微笑着,温柔地鼓励对方,要尽量行得正、坐得直,事无不可对人言。

    裴度也不会每每皱着眉刻薄地说“朕最烦女人哭哭啼啼,不许哭”,而是会无奈地叹了一气,与钟意:“别哭了……看你哭成这样,朕心里也不好受,你且饶了朕吧。”

    裴度有很多很多的后悔,而这后悔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早先一步察觉钟意所面临的困境那么简单,而是他恍然发现,自己在无形之,已经过了这么多伤人而不自知的事儿。

    他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能以一更温柔耐心的态度待那个在假山哭得令他心碎的“小姑娘”。

    而裴泺的现,则是让裴度的这后悔彻底地象化了。

    因为裴度这时候才陡然发觉,在那个一切都令他心满意足的想象里的“他自己”,于实际而言,也并非是全然不存在。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他罢了。

    裴度陷了自己一生从未有过的两难境地,一方面,他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自己已然完全动心了。

    ——他对钟意的关注,他待钟意的温柔,早已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好奇心”可以概括,那份意不知从何而生,但在主人的无知无觉里,便已然骨髓,令裴度会到了平生从未品尝过的万般酸涩滋味。

    另一方面,裴度又不得不更清醒不过地意识到:虽然他心悦钟意,但无论怎么看,钟意都不会心悦他。

    “小姑娘”早已经遇到了那个会在危难之际对她伸援手的好心人,那好心人心悦她、护她、还上便将要娶了她。

    她从来就不需要裴度那一厢愿的“好想象”,那所谓的“好想象”,也只不过是裴度一个人的痴人说梦罢了。

    他们本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眷侣……而裴度,不敢再放纵自己想去了。

    第40章 不怕

    钟意回到燕平王妃所在的正院时,林照正着急地在院外踱来踱去,见钟意回来,总算是松了气,上前一把握住钟意的手,蹙着眉抱怨:“你到哪里去了,我在里面四寻不到你,简直着急得想让人去报官了。”

    钟意心,她这一午的行程回忆起来那可实在是异常地“丰富多彩”了,好在她在添音台里对着宣宗皇帝弹了半午的箜篌,在宁静而漫的乐声,那些惊悸怖惧的回忆也足够被钟意一小心地收藏、掩埋去了。

    “我午时去转了转想透气,结果在添音台那儿被人拦住了,”钟意平摊开自己的双手,纯真无辜地向林照抱怨,“被陛的人押着弹了半午的箜篌,手都被那弦勒得发红又发了。”

    林照听得错愕万分,低细细瞧了钟意的手,原本细若柔荑的纤纤十指已经被磨浅浅的各样红意,看得林照都忍不住心疼地伸手轻轻搓了一把,既松了气又十分无奈:“你没有遇着别的事便好……陛也太过不近人了些,难能让人一直弹着不歇一会儿呢。”

    “这谁又能说得了呢,”钟意微微摇了摇,作一般的无可奈何之态来,“那毕竟是陛,陛不喊听,面的人哪里敢妄自停……不说这个了,还有多久要开宴?吃完了最后这一桌,我们便是要各自回府,还没有来得及问,林今日又玩得怎么样,可还舒心?”

    “左右不过是作诗唱和那一,我看着都要看倦了,还都是些不好推辞的人前来相请,”林照苦笑地摇了摇,眉间有一不甚明显的烦闷,郁郁,“说起来,还不如与你一去给陛弹曲好玩。”

    “不过话说回来,待会儿晚宴上可能要有些好玩的来,”林照想到了,底闪过一抹促狭,附到钟意耳边,压低了声音,“我方才听人说,王妃娘娘晚上想摆个‘丹青宴’,席者皆得先作一副画来再上桌吃酒。”

    “啊?!”钟意能把字练得好看便已然是费了硕多的心意,丹青一,她可实在是学不来,一想到待会儿得要在众人面前作画,钟意顿时张得发麻,指尖都不自觉发颤了,苦着脸与林照,“林可否先透,待会儿得要作的画得是以什么为题?也好让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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