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得容易 - 分卷阅读179

    跟采桑两个吱吱喳喳说一回，采桑没想那许多，丝兰却是个怪的，一听着前因后果，立时明白过来，转回去就把这事儿报给张姨娘知。

    丝兰绿腰两个惯常去打听事儿的，安姨娘的院也不是不漏风的墙，她那个抠索的样，院里的丫除了月例再没什么赏好拿的，老实的还罢了，不老实的怎么不说嘴。

    那些个首饰衣裳再加上，哪一回不得托了人带去，原是托了给亲娘得一过寿衣裳，包得包袱送了去。

    可这一回回的寻由，旁个不知，苏姨娘如今万事不，张姨娘却隐隐绰绰知些个，女儿拿了去的时候她就疼，疼归疼，也知扒上了明蓁才能有个好前程，十分舍得销，还叫明洛不同别个搭，自个儿作一件：“你傻呀，你，别个工？说来倒成了你们一的，哪个也没你这么蠢的。”

    明洛只不肯，她拿这个女儿半法都无，只好由了她去，还没等明洛回去，她就又翻一块来，也是她存的银鼠，怕给明洛再拿去，藏着不敢说来，就等着给她算在嫁妆里，偏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带了丫摇摇摆摆的去了，拿往栖月院里一坐，同安姨娘了几句话，便这一块比那一块要好些，小姑娘家家不懂事儿拿错了，正好换过来。

    安姨娘又拿什么东西来赔她，她脸上一现来，张姨娘就冷笑一声：“倒给了你脸，自家女儿你她的血啃她的，也得看看太太答应不答应，我们五姑娘的东西，也是你能贪的！”

    明湘躺在床上听见，阖了睛泪，张姨娘一把揪住安姨娘的袖，拉着往纪氏那儿说理去，两个拉拉扯扯才到廊，明洛赶了过来：“姨娘这是什么时候？”

    张姨娘倒好本事，一手拉了安姨娘一手去女儿的额：“你看看你这呆样儿，叫人诳了还帮别个银，看我饶不饶她。”

    明洛苦劝，各房的丫都来看，站着一面笑一面指指，明洛也是要脸的，张姨娘见着事无善了，一把推了女儿：“你一个姑娘家，来搅和这个甚，你等着，且给你呢。”

    纪氏便不知的，这回也知了，安姨娘发髻散，衣袖都差儿给扯来，张姨娘也是钗斜鬓歪，两个也没座了，就站在纪氏跟前。

    纪氏一拍桌，少有的疾言厉：“成什么统！你们两个也是宅里的老人儿，有什么事儿不得分说，非闹这个样来给人看！这么吵闹，四丫五丫脸上就好看了！”

    张姨娘占着理的，自然咄咄人，纪氏才刚说完，她就了来：“太太且问问她，我们五姑娘好意儿拿一块来，说要给大姑娘个婴孩包被，我想着，既是送到里去的，总归得拿好东西，把压箱底的好拿来送过去，才刚送到她房里没两日的，竟不见了！那东西还能脚飞了不成？”

    纪氏看她着帕拍，满面不忿，再看安姨娘面青灰，心里便知了大概，还不等她发话，就看见安姨娘跪倒来，拿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唬得张姨娘一，侧看她这么个磕法儿，先两还得意，再往后便手足无措。

    纪氏一个，琼珠琼玉两个拉住安姨娘，张姨娘面上讪讪的，看她磕了老大的包来，嚅嚅嘴：“谁叫你行这个大礼了……”

    “你去吧，事儿，给你问清楚了就是。”张姨娘还没退到门边，就听见安姨娘一声哭：

    “太太，我实是没了法了。”

    安姨娘的弟弟把人家姑娘的肚搞大了，竟还是个秀才的女儿，上是有功名的，穷酸秀才穷酸秀才，他怎么也不肯把女儿嫁到安家，就差把女儿淹在里淹死。

    哪里知这姑娘这时候犯了蠢，一白绫吊死了，一尸两命，这回安家可逃不掉了，老秀才这才想起来要告安家，说是安家了他的女儿，他女儿守贞要脸，这才吊死的。

    大律里，似这等状的，一律斩！

    安家可只这一独苗，安姨娘哭着往前跪走了两步，一把抱住纪氏的：“太太，求你，求你发发慈悲，救一救我弟弟。”

    ☆、第章 杏仁浆

    纪氏一向是宽和的，对着她们这些个妾氏向来不曾红过面，却自有一威仪，不必声，就能叫人低，安姨娘得颜家门，认准了纪氏是主，便是颜连章也得排在后，她在后宅里讨生活，不靠着主母，还能靠着谁。

    抱脚打扇汤捧盆，她一样样都了，比那弹唱的张姨娘姿态摆的还要更低些，在纪氏跟前用心侍候了一年，才当上了正差，成了通房，到生了明湘她还给纪氏打帘小衣，纪氏上来红的时候，她还给洗过月事带。

    也为着她原来的小心，纪氏一向给她作脸，由着安姑姑往她房里走动，在穗州的时候纪氏才赏她那么一匣珍珠，那一块红宝也值些银了，帮着弟弟填补赌债，满心以为他会改好，也确奔着好路去了，还由着安姨娘拿银来，给他些小本生意，谁知好容易说到要结亲了，竟闹这桩事来。

    纪氏望着她缓缓吐一气，安姨娘还只一味的哭，额上的包叫琼珠拿帕包住了，她还没说话，纪氏忽的抬起来，眉一竖，一掌拍在桌上，指上得的玉戒磕着了手，琼珠赶捧住了：“太太仔细手。”

    “你倒是涨息了，怎么的，为着贴补娘家，就敢那打的老鼠了？”琼玉赶给纪氏上了雪茶，纪氏一气儿不顺，执了茶盅还没喝上一就往桌上一放：“我一向给你脸，你就不知自个儿的份了。”

    安姨娘满面通红，叫纪氏虚踢去伏在地上，还只不住磕，跟里翻来翻去只有那一句话：“妾知不对，可妾家里只这一个弟弟，太太开开恩罢。”

    纪氏这回倒叫她气笑了：“开恩，你弟弟犯的事儿，得着咱们开恩，你是买来的人，契上写着，往后生死一概不相，我是看在你生养了四丫的份上，才容着你贴补家里，纵不许，外人难还能说我一句不是？”

    安家那件事，看着那秀才不肯善了，无名无分的不是骗又是甚？人家姑娘的肚里又确是有个孩儿的，一尸两命，到如今那姑娘的尸后还在县衙里，纪氏不听则罢，听她笔筒倒豆的一说，半是气半是笑。

    听她说的这番话，纪氏哪里肯沾手：“咱们清清白白的人家，连着工雇工也自来没打没骂过一句的，你弟弟惹事儿来，同你有什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