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擅战 - 分卷阅读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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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忆之的霍淑君是怎样的?

    ——是天真不谙世事的,是蛮横无礼、跋扈嚣张的,是从来不会求人的。她自幼锦衣玉,生来便是天恭一等一的名千金,求亲的人踏破门槛。玉髓为锦为被,金堂银不值惜。

    从前,她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那算什么,我爹会帮我摆平的!”可现在,她早没了这样任的资本,爹娘不在,家园不复;一夕之间,痛失所有,只能在跪在他面前无措哭泣。

    她总是跟在自己后,殷勤地一一个“镜哥哥”,她瞧着自己时,眸亮闪闪的,像盛了一天的如星河。小女儿所有的憨、恋、天真无邪,她都有。

    她如今依旧唤自己“镜哥哥”,可她却是跪着的,像是已把自尊低伏到了尘埃里。

    “镜哥哥!你不想打这场仗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还在唤他。

    恍惚之间,魏池镜觉得前的霍淑君有些熟悉。他印象之,似乎也有这样一个人,从前份尊贵、无忧无虑,天塌了都有父母帮忙着;可一夕之间,却失去了所有亲眷归属,家国不复,只能隐姓埋名、浪迹四方。

    那个人是谁?

    似乎是叫魏池镜。

    这样的怜悯之绪只现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抛却在脑后了。魏池镜低垂了帘,淡淡:“我不会对你娘动手。但是,霍天正,我不敢保证。他毁我家国,这仇我必报不可。”顿了顿,他,“……霍大小,你回去吧。我不伤你。”

    说罢,他便朝前踏步离去。

    “镜哥哥!”

    他后,霍淑君发了细细的尖叫,脖颈上青。她向前爬了几步,衣裙沾满泥,可却本追不上离去的魏池镜。

    魏池镜行着路,眸光落在地上。

    ——日后,霍淑君定是会恨自己的吧。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明明是曾经尊贵无比的皇,却被霍天正带兵踏平了家国。他亲看着母后在金莲台上放了那把火,将往昔的轻快、天真、无忧无虑全焚为一团灰烬。从那以后,他的骨里只剩恨;除此之外,便是空的。

    霍淑君必然会恨自己。

    可那又如何呢?与他有何系呢?她与他一样,不过都是抵死蜉蝣,尘埃一叶。纵有恨,也远不到气回的时刻。

    魏池镜的侍从上来搀霍淑君。她到底只是个年轻姑娘,纵使那侍从是个大燕人,看了也未免心疼,于是便劝她:“霍小,快起来罢。五殿很是心慈,不愿伤你,你还是赶城去吧。”

    可是,那柔弱年轻的姑娘却像是被去了脊骨似的,趴在地上,微颤着。好不容易,侍从才将她扶起来,只见得她满面的泪,嘴颤个不停,却不曾发一丝哭声。

    ***

    魏池镜回了霍府的书房,理了些军务,便又朝着江月心那去了。还未走近,就看到江月心坐在门槛上,一地闷着酒,几个丫鬟躲在一旁,一副害怕模样。

    “这是怎么了?”他问

    “小郎将喝醉了,睡了会儿,如今醒了,又要了酒继续喝。”丫鬟瑟瑟

    江月心的酒量甚好,用大碗装酒,一饮尽;末了,便大呵一气,用手背嘴角的姿势行云、一气呵成。她有些醉,面颊红通通的,底也不是清明的。瞧见魏池镜,她便朗笑了起来:“阿镜!你来了!陪我喝这一碗!”

    魏池镜愣了一,忽然意识:她醉了。

    没错,江月心喝醉了,大概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陪着她醉酒打、替她收拾残局的副将。是这酒冲淡了她的记忆,暂时地抹消了顾镜的背叛。

    不知怎的,魏池镜的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走近了江月心,走她手的酒碗,低声:“又喝成这样,小心霍将军拿你开刀。到时候你被赶回了家,哭都没地方哭。”

    说罢这句话,魏池镜自己也愣了一

    他怎么会说话呢?这话说的,就像是他一直都是顾镜,从不曾离开过,也不曾背叛过。

    也许,是属于不破关顾镜的记忆刻了骨髓,他的已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吧。

    “不要!怕什么!”江月心大着,又把酒碗夺回来。

    夜,天上悬着一月亮。快近秋,那月亮也渐渐地圆饱满起来;也不知这同一千秋银月,照耀了多少古人今人。

    “我啊!刚才了个梦。”江月心呵着酒气,笑嘻嘻,“我梦见啊,阿镜你竟然跟着大燕人跑了!说自己是什么……什么,狗的大燕五殿!气的我一刀就把你砍成了两半。”

    她哈哈大笑了一阵,故作神秘:“还好,一觉醒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阿镜还是阿镜,就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大燕国的五殿。”

    魏池镜听着,安静了许久。天上月辉转,满盈盈光彩。他的面容漆上一层月华,愈显得清远冰冷。

    好半晌后,他浅浅地,应:“嗯。我在这里。”

    说罢,他在江月心的旁坐了来,与她并肩望着天上的那明月。他闻着旁的淡淡酒味,思绪有了一瞬间的飘忽。

    他忽然喃喃:“……庄周梦蝶。”

    “什么玩意儿?”江月心纳闷,“老庄梦蝶?”

    “是庄周梦蝶。”魏池镜帘半阖,声如梦呓,“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江月心:“?”

    魏池镜却不再说话了。

    他忽然想到:若此时才是真人间,那大燕国的魏池镜,不过是庄周一梦,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这个念一旦冒来,便如日发轫的枝丫似的,越越快,一发不可收拾。他凝视着天空明月,开始仔仔细细想着顾镜的人生——他想到那些不破关的岁月,与江月心走过的日日夜夜;又想到那个跟在他后,半怯半蛮的霍大小

    恍若一梦。

    江月心实在是喝的太多了,没一会儿,竟然将倚在门框上呼呼大睡。她砸吧着嘴,还在说着七八糟的梦话。

    “我还梦到……我有了个未婚夫君,叫阿延,人得秀气,写字好看,家里有权有势,哪儿都好……结果醒来一瞧,要嫁的还是谢宁,可气死本郎将了……”

    她的梦话,叫魏池镜有些想笑。他望一秋日的院,瞥到那些落的叶片,便解开上外袍,缓缓地披到了熟睡的江月心上。末了,他还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没错,李延棠就是你的一个梦。小郎将才不会嫁给他。”

    说罢,他就像是又逞了新的之快一般,悄然勾笑了起来。江月心偶一睁,瞧见他熟悉的笑颜,便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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