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 - 分卷阅读353

    新任的兵尚书赵夫人也在座，她是第一个不顾位置过去扶住女儿的人，听见皇后这番冠冕堂皇的发言，两里已经恨不能万支利箭，将皇后箭死了。然而这番话又确实无法辩驳，她还真不敢说自己女儿就比太后要重要。

    跟她过来的是她的儿媳赵大，也就是赵充仪的嫂。赵充仪的哥哥如今带着妾在外知县，留妻于家伺候父母。为着这个，赵大心里很不痛快，然而小姑的肚关系到赵家合族的前途，只要赵大还不打算和离回自己娘家，就得替赵家打算。

    这会儿赵夫人已经气得发抖，赵大因为跟小姑没那么的，倒是冷静得多，目光一转就看见了桃华，立刻轻轻扯了婆母一，低声：“蒋。”

    只一个字，赵夫人就猛然明白了，立刻咳了一声：“皇后娘娘说的是。”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里挤来的，“充仪虽怀有，也不可冲撞了太后，这般的吉日，的确不宜宣太医。”

    满殿的人都看着赵夫人，神各异。有些面带讥讽，有些却闪过怜悯的。赵夫人对众人视若无睹，只转向桃华：“只是充仪腹这一胎乃是龙脉，太医不可召，能否请蒋姑娘诊一诊脉，若能个无妨，也好叫大家安心。便是太后娘娘，也不必再担忧了。”

    赵充仪的确是卑不动尊，然而她肚里的却是太后的孙辈，太后若是不挂念，那就是不慈了。

    太后倒是一脸关切的样：“太医自然要召。这可是皇帝的血脉，怎可轻忽。快，快传太医！”

    赵夫人真还不大敢就这么让太后传了太医，到时候说去赵充仪的名可不大好听。而且这不是现摆着一个神医么？太医院群医束手的承恩伯就是被她治得能从床上爬起来的，如今蓝田洛南两县还有生祠，太后把她指给安郡王的时候都提过此事，说她有大福德可佑边人。既然如此，为什么放着不用反而用那些拿不准是哪一派的太医？要知安郡王跟太后的关系可并不怎么好，至少他的未来王妃可没有害赵充仪的理由。

    “并不敢在太后圣寿惊动太医，还是请蒋姑娘诊一诊脉吧？”太医跑来还不知要多久，蒋氏可就在面前呢。

    皇后心里暗骂赵夫人险，有些压不住脸上的冷笑：“赵夫人，蒋氏是未来的郡王妃，不是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医匠。”

    医者，九之列，只要钱，叫你来就来，叫你走就走。可是蒋桃华已经被指为郡王妃，一位未来的王妃，是你能随便就使唤得动的吗？

    太后轻叹一声：“还是快去召太医吧。”

    赵夫人脸微变，借着衣裳的遮盖了一儿媳。赵大只得往前走了两步，冲着桃华就拜了去：“还请蒋姑娘看在充仪娘娘怀着龙胎的份上，援手一二。”赵家请不动未来郡王妃，为了皇帝的血脉，请不请得动呢？

    桃华始终只用一只耳朵听着这些无聊的勾心斗角，睛却始终在观察着赵充仪。

    赵充仪脸不好，嘴微微发乌，仿佛是心脏有问题。但是她一直在不自觉地眨睛，证明她的睛很不舒服。这是什么病，难会是妊娠血压综合症，先兆痫？

    “充仪娘娘现在觉得怎样？”桃华还是问了。痫可不是什么小病，赵充仪已经有八个月，又是一胎，得不好要大事。只是如果真的是妊娠血压，这里的太医应该也有一定经验，早就该着手诊治了才对。

    “只觉得前发……”赵充仪才说了一句，就觉得一恶心劲儿冲了上来，不禁转呕了一声，太两边顿时像有什么揪着似的疼了起来。

    于阁老夫人轻咳了一声：“充仪娘娘是弱些，怎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恶心作呕呢？平日里太医是怎么伺候的，莫不是皇上和太后娘娘赏去的那些补品都不曾用？”

    太后和皇后赏的补品赵充仪还真不敢用，都收在库里呢。只有御膳房说是奉太后命每日给加的玫瑰是她喜的，且日日都是心腹人亲看着调制，这才时常饮用。

    不过这时候怎么能说实话？赵充仪扶不语，边的人连忙跪答：“补品日日用的，只是充仪这些日上沉重，夜里睡不踏实，才会……”

    桃华摇了摇。这可不全是因为缺乏睡眠而导致的。

    “充仪娘娘痛吗？上可有？”

    这些症状都有啊。人忙答：“都是有的。”不过，妇不都会如此吗？脚胀什么的，有些妇到了要生的时候，脚得连鞋都穿不去呢。

    “这些日充仪娘娘的饮是清淡还是重味？”

    这可就难说了。妇的味一时一变，人也难以回答，只得糊：“娘娘胃不佳，有时吃得淡些，有时就未必……”

    一问一答了这几句话，太后一直未曾言阻止，桃华便：“那容我给充仪娘娘诊一诊脉吧。”血压在脉象上是诊得来的，单是这么问，很难确定是否是先兆痫。

    赵充仪刚要将手伸来，忽然觉得一阵温，不由自主地低去看。六月里衣裳单薄，一片痕立刻就在裙上漫了开来。赵夫人离得最近，一看见失声：“要生了！”

    这一殿顿时了。消息一直传到前皇帝那里，赵尚书也在座，听见女儿要生，心里一盘算日，不由得有些变——这才八个月啊，俗话说七活八不活，这这，这要是了什么事，可就……

    到现在谁也顾不上这是太后的圣寿节了，里当值的太医飞也似地往这边跑，还有几个妇科圣手今日不在，自有太监备去接。寿仙不能让妃嫔生产，太后亲自吩咐叫了自己的辇轿，将赵充仪抬上去，几个大力太监飞也似将人送回华殿，立刻整个华殿都地忙活起来。

    桃华还没给赵充仪诊上脉，就被拥上来的人们给挤到后去了，最终也只能跟着外命妇们告辞。直到在门外上了车，她还在思索赵充仪的病。

    车外传来笃笃两声，窗帘被一只手挑起半边，桃华意识地一转，看见沈数的脸在窗外：“可是吓到了？”再怎么懂医术，毕竟还是闺阁里的女孩儿家，怕是从未亲看过妇人生产——当然他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大表嫂生产那日，大表兄是在院里吓得面发白，发僵——想到这事日后要到自己经一遭，大约总会心里有些惊惧的。

    桃华心里一，笑了笑：“也没什么。赵充仪被送去华殿了，我并没见着。”其实在医院里什么样的都见过，生孩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在这个时代，而赵充仪这一胎又有问题，恐怕就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