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658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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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二月,烟柳扶苏之际,辛太妃打理完了安国王府里所有的家事。

    她的行李也收拾完毕,都堆在东厢房的大炕上。连同楚朝晖与自己的四季衣裳和衾帐被褥,林林总总包了二三十个包袱,码得小山一般。

    房间里的古董珍玩、名人书画,已然全由老家清之后收库房,只余了炕桌上还摆着只掐丝珐琅的藏青斛,里稀稀落落着几枝银柳。

    再次环视空的房间,瞅着承载了自己太多记忆的地方,辛太妃心上说不是什么滋味。她悄然阖了房门,与明珠一同,再次到寿康向皇太后辞行。

    细细询问了安国王府里的近况,晓得辛太妃理得井井有条,皇太后无言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叹:“人各有志,安心去吧。”

    命白嬷嬷送了千两纹银的仪程,瞧着辛太妃推辞,皇太后怅然:“哀家晓得你也不缺这些东西,总是哀家一心意,留着傍吧。”

    辛太妃笑拜谢,果真将银

    皇太后又唤了明珠上来,郑重说:“你跟了朝晖多年,难为如今竟要随着她留在边城。哀家别不多说,她的饮起居,便多多拜托你照应。”

    慌得明珠连忙跪在地,叩:“太后娘娘这几句话,竟要折煞婢。婢本是贴服侍夫人的人,自然是夫人在哪里,婢便在哪里。”

    “好丫”,皇太后由衷赞了一声,命白嬷嬷赐一斛珍珠。

    细询了行程,晓得辛太妃定了旧历二月十三上路,皇太后颦着眉沉思了半晌,方说:“哀家不放心你这柔弱女只带着些仆上路,咱们这么着,今次兵与工的官员也要去往边城,你同他们一走,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此次兵行的军伍庞大,除却夏二季的军粮、饷银之,连同上元节诗笺会上由汤伽儿发起,一众豪门显贵为边城士兵们的捐助也已经折变成了军需资,也要一同带去边城。

    工则由是由宋潍源亲自带队,带着他心选的一队农桑与建筑方面的专家,想要实地勘查障日城到边城之间那大片闲置的土地。

    他们奉崇明帝之命,带着的小麦、玉米与青稞,将要把它们播在边城一带贫瘠的土地上,等待它们生发芽。

    前些时崇明帝将慕容芃的折拿汤阁老和宋潍源看后,宋潍源极力复议,在原有的基础上还提边城地势偏,可以尝试着植一藏地的青稞。

    若边城播成功,则是造福整个西霞的大事。宋潍源动请缨,求崇明帝允诺自己走这一趟。

    如此一来,一众人凑成的车队,在二月十三日整装待发。

    辛太妃初时觉得不便,再想想边城的山,还有自己那满满几车的行李,还是听从了皇太后的建议。

    正是开、柳絮如烟,辛太妃与明珠在老家与几位旧仆的相送离了安国王府,她立在门前那株大的银杏树又驻足回望,瞅着大的门楣上御赐的牌匾不胜慨。

    离开住了近二十年的京城,不晓得这一走是否还能回来。

    与兵及工的官员们约在十里亭汇集,辛太妃刻意早到,与几位相熟的旧友话别,颇有些百集。

    徐贤妃与孟淑妃两人亲自将她送往城外,在十里车,互相折柳为念。

    孟淑妃哽咽:“辛一路保重,陪安国夫人住段时日,劝得她回心转意,你们便依旧回来,大家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同人不同命,望着前这两位雍容华贵的后,再回想一同在仁泰为婢的日,已然恍如隔世。

    辛太妃脸上漾起真挚的笑意,与她们分别拥抱在一起。

    早些时还曾有过嫉妒、有过怨恨,如今已然烟消云散。

    她轻轻扬起角,真诚的笑:“两位妹不必挂怀。甲之砒霜乙之糖,离了京城未必不好,我其实也向往皑皑雪山与大漠风光,还想看看咱们西霞的好儿郎,那里毕竟是将军待过的最的地方。”

    问世间为何,直叫人生死相许。

    徐、孟二妃都晓得辛太妃如今还是,偏偏听她提及苏睿,仍是那样一往,实在不晓得该替她开心还是难过。唯有拥抱着她瘦弱的躯,久久不舍得分开。

    周夫人亦带着两名婢过来相送,两名婢手上各抱着一个藏蓝哆罗呢的包袱,其一个手还提着只致的竹篦盒。

    她向辛太妃柔婉笑:“不晓得该送些什么,只来得及替安国夫人制成几棉服,聊表心意,请您代为转,并转告夫人,边城苦寒,请她多多保重。”

    再指着那只提盒:“妾准备的一些心,小火细烤,放个五七日不成问题。太妃娘娘路上闷了,也好拿来打法时间。”

    辛太妃向周夫人浅浅一揖,起温柔的笑意:“又劳动夫人费神,委实不过意。前日送去的草,便有劳夫人多多费心。”

    周若素有一抹晶莹闪烁,应允,命人先将包袱与提盒放到车上。

    辛太妃这一去,最放心不的便是楚朝晖素日植的大草。她生怕府里的匠照应不周,已然亲自送去周府,请周若素妥善照应。

    周夫人与楚朝晖本是因结缘,辛太妃带来的那几十盆草,里面便曾有当年周夫人送去安国王府的墨兰。想起昔年维护之恩,周若素的泪一个忍不住,轻轻沾了睫

    只怕添了辛太妃离别的伤,她轻轻仰起,向辛太妃说:“您放心,我一定将夫人的草打理好,无论夫人何时回来,依然开锦绣。”

    二人就此话别,辛太妃目光眷恋,一一从众人上扫过,就着婢打起的车帘,率先登上了那辆黑漆楠木的车。

    明珠披雪青杭绸披风,立在车另一侧,亦向众人浅浅微笑,曲行礼告辞,随后登上了辛太妃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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