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644章 抉择

    辛太妃茫然地瞧着外的景致，说不上对这里有多少留恋，更说不上对这里有多少回忆。这偌大的院落似乎是她的家，却又似乎从来不曾为她拥有。

    她维持着半倚半坐的姿势，大脑间一片空白，唯有房铜制的沙漏声声缓慢，淌着，将院由华灯初上渐渐变为夜沉。

    明珠晓得辛太妃回府，忙忙过来探问，辛太妃黯然无语，只将那信默默往明珠手一递，泪再次无声没落。

    夜自然无眠，一场冬雨淅沥，到似是辛太妃脸颊边未曾拭净的泪，从黑夜淌到天明。

    温婉在周府，亦如慕容薇一般，时刻牵挂着楚朝晖的安危。

    前世的血染城楼依然是场梦魇，温婉生怕这一世义母依然以死相谏。闻说义母写了信来，她第二日一早便回了安国王府，径直到了辛太妃院里。

    桌上摆着还未动过一的早膳，温婉再瞧辛太妃的乌青，知晓她大约一夜未眠，生怕别城有什么变故，心上先吃了一惊。

    被雨洗过的天空分外澄澈，此时晨曦透过窗棱，匀净地洒落在大炕上，的光芒似碎金般耀而温。

    辛太妃想了一夜，心间已渐渐清明。她定了定神，请温婉炕上坐了，将楚朝晖写给自己书信，连同留给温婉的小札一并到她的手，先由着她慢慢看去，自己起理妆。

    待辛太妃匀了面，又重新换了衣裳回来，那的乌青被脂粉稍稍掩盖，瞧着气好了许多。再用了碗银耳莲羹，温的气息侵到五脏六腑，辛太妃上也渐渐有了活力。

    此时温婉已然读完义母写给自己的小札，正是泪盈眶。晓得那些日义母与辛太妃在章忙碌，却原来是预备自己的嫁妆。

    大约冥冥之自有天意，晓得楚朝晖不能看着温婉阁，才有她前些时的心血来。瞅着信楚朝晖对外有条有理的分，雾气再次萦上温婉的双眸。

    楚朝晖人虽然留在了边城，却对温婉往后的生活心心念念。还有那几句勿以个人为念，要心系天苍生的话语，更是拳拳父母望成凤的殷切期盼，温婉一读再读，更是哽咽难言。

    她双手掩面，泪却不停从指间涌，又簌簌打了上海棠红的锦衣，将前襟漉了一大片。

    喜悦与心酸参半、牵挂与释然并存。

    前世亲见到梦朝晖在城门楼拿起一把剑抵在自己心间，温婉早晓得她的刚，也见证了她的无奈。

    如今见楚朝晖将所有的刚化绕制柔，把一颗心留在苏睿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字里行间透从容与毅，想着这便是她想要的幸福，也有几分欣。

    重新净了面，又请了明珠一起前来相见。温婉拉着辛太妃与明珠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许久。

    她劝这位可怜的女好生替自己打算，幸福快乐地活去。更劝明珠不要心伤，彼此都成全对方想要的幸福。

    辛太妃夜来辗转无眠，也就自己往后的归宿想了许久。

    想起昔时曾允诺过楚朝晖，自己要与她一起撑起安国王府的门楣，到后来她搬正院，更是得楚朝晖一心一意相待，辛太妃不胜激。

    如今楚朝晖却立志留在边城，辛眉思来想去，抛开庶务缠，心也添了些豪。她想要依着楚朝晖的吩咐，将她待的事一件一件打理明白。待温婉嫁之后，便去边城追随楚朝晖。

    辛太妃将自己的打算说，明珠跟着便说：“太妃娘娘的意思，说到了婢心里去。婢本是贴服侍夫人的人，自然夫人在哪里婢便在哪里。太妃娘娘定了何时启程，婢誓死追随。”

    人各有志，温婉也不再劝，三个人打起神，就着楚朝晖信的嘱托，打安国王府帐面上的财。

    库房里的陪嫁每年清翻晒，都有登记在册。辛太妃与明珠依着吩咐，立时将楚朝晖的嫁妆分割明白，慕容薇妹二人的那份，都由辛太妃送。温婉名的资产，连同留在章里预备送给她的陪嫁，都一并送了周府。

    属于楚朝晖留给辛太妃的那一成，辛太妃并不想挪为私用。想着楚朝晖既然把自己的俸禄为改善边城士兵生活的第一笔银，辛太妃决定效法自己的主，将这一成嫁妆也算一笔资金，全用在边城。

    楚朝晖的信在朝堂与后同时传开，整个兵连同许三年在，都对这位柔弱的女表现了极大的尊重。

    崇明帝表彰李之方父的旨意也远远发往边城，褒奖李之方在边城最有可能人心浮动之时，与楚朝晖一起力挽狂狂澜，有效地稳定了军心。更有小李将军神勇果敢，将边城叶仁青斩落。

    楚朝晖捐一份抚恤，用于改善边城将士生活的话题也渐渐在京传开，皇城附近家家多有从军的男儿，上至兵诸将，至平民百姓，都对这位昔日龙虎大将军的遗孀称颂不已。

    和平与宁静都来之不易，汤伽儿听得心涌动，她匆匆赶到璨薇，腼腆地立在慕容薇面前，提自己新的想法。

    年年的诗笺会都是诗作对，一泒歌舞生平。如今边疆依然金戈铁、号角连天，她们在后方贪受安逸，若不尽自己的心意，又如何对得起前线战士？

    既有了楚朝晖的珠玉在先，她们何妨也随着来一次捐献？将所得之全送送往边城附近，除却改善军清苦，也能改善附近的民生，保障边疆民安居乐业，共享清平。

    血同样在慕容薇心间沸腾，她听汤伽儿说得真挚，自然激起侠骨柔。约了夏兰馨再次，四个姑娘最终敲定了诗笺会最后一项容。

    她们要倡导来参加诗笺会的这些公王孙、侯门千金们各自捐心之，最终折换成银钱，效法楚朝晖的大义之举，将这笔银一并用在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