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614章 悔恨

    黄捷带领那两千余人都撤黑山飞扬的雪雾，同样生死未卜。叶仁青单枪匹，望着铠甲鲜明的小李将军英姿飒，正策飞驰而来，心间满是释然。

    他将枪横握，立在黑山这条仅容几人通过的小前，无声微笑了起来。

    从前杀了苏睿，一辈良心难安。如今便拿自己这一条命来抵偿，总好过午夜梦回，苏睿一次一次走他的梦乡。

    倏忽之间，小李将军这几骑已然飞扑到叶仁青面前，叶仁青将牙一咬，手枪刺，对准了小李将军的咽，想要来个两败俱伤。

    小李将军轻轻一夹腹，形往旁边避让，手弯刀顺势扫过叶仁青的手腕，迫得他回自救。电光火石之间，扑的一声轻响，是一位沈姓将领瞅着空挡，手枪刺叶仁青的左肋。

    叶仁青不退反，手枪横扫，自而上翻转，想将那位将领挑落。小李将军手弯刀早已气势如虹，一寒光直他的心窝。

    叶仁青勉避过这致命的一击，小李将军却又沉肘腕，弯刀轻轻一个回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翻上来，直接划过他的脖颈。

    鲜血涌而，临死前的一刻，叶仁青竟然轻轻弯起了嘴角，他枯瘦如柴的从背上坠落，发沉闷的扑通声。

    小李将军想要奋起直追，直黑山的羊小，将那二千余人一举歼灭，被李之方以鸣金收兵的鼓声回。

    穷寇莫追，孤军涉险乃是行军大忌。李之方知如今山气候多变，不能为着区区两千人令自己人犯险。他立在黑山的羊小上，望着及半米的雪地，还有依旧随风飞舞的鹅大雪，果断地将手一摆，止住了大军的步伐。

    大军全速撤回，只命几个谙山路的向导循着那些人的踪迹一路追踪，不必打草惊蛇，瞧瞧他们究竟去向何。

    白雪皑皑的大地，掩盖了一切丑陋的东西，看起来是那么好，如同苏光复有些不敢摆上台面的心思，早已然在苏暮寒心百转千回。

    苏暮寒麻木地踩着前士兵踩的脚印，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墨离随在他边亦步亦趋，一人一都走得无比艰难。

    很多人的匹都丢在了这险要的山路上，由着它们自生自灭去了。面对苏光复与苏暮然的苦劝，苏暮寒固执地没有开，却将墨离的缰绳挽得更。

    父亲的死因，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却从来不敢往里去想。

    母亲虽然痛恨苏光复，事关父亲的死因，她绝不至于将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加在前这几个人上。

    苏暮寒晓得母亲不会演戏，那似要火的表凝结了多少愤怒与痛恨，她的话里便饱了多少真实的成份。

    每每提及父亲，苏光复总是讳莫如。苏暮寒只要往里去想，苏氏族人被父亲圈在老宅二十余年不敢妄动，耽搁了复国的大好时机，便能知晓他们对父亲的恨有多。

    苏暮寒一脚浅一脚走着，一不留神摔雪地里，半晌爬不起来。墨离将前跪，焦急地用嘴拱着苏暮寒的，发惶急的嘶叫。

    乌金艰难地挪到苏暮寒旁边，扶了他起，拍打着他银白的锦袍上厚厚的雪，又拿衣袖替他拭去脸上的雪。

    一丝悔意从苏暮寒心间缓缓滋生，渐渐散在他的五脏六腑之。满的苦涩与腥咸，叫他发不一声话语。苏暮寒反手抱住，将满冰冷的泪都落墨离脖颈间的鬃。

    是懊悔那一年金銮殿上无意瞧见父亲杀人？还是懊悔自己不该晓得了自己的世，更或是懊悔自己亲手斩断了一切亲，如今只落得一个义仆、一匹驹。

    回到帅帐之，楚朝晖上已然没有一丝力气。她泡在气氤氲的大木桶，伤心绝地大哭了一场。

    苏暮寒与众将士割袍断义，当场抛却与她的母份，随在苏光复后走得那样决绝，桩桩件件都令楚朝晖受打击。

    一路的艰辛劳累返上，夜间去黑山又受了风寒，楚朝晖第二日一早便发起，冻得牙齿直打战战。

    军医开药方，煎了一大碗药，楚朝晖却烧得牙关咬、神志不清。罗绮叹息着拿银匙凿开她的檀，将药一一喂去。

    想是求生的愿望烈，虽然昏昏沉沉，楚朝晖却晓得将那些黑乎乎的药全吞，一也没有吐。

    罗绮怜惜地瞧着这柔弱的女，折服于她刚的。想起来时慕容薇曾悄悄嘱托，生怕楚朝晖要来个与苏暮寒玉石俱焚，以此阻住他叛的脚步。

    她请罗绮千万千万留意楚朝晖行事，不能离开她边半步。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先保证楚朝晖的安危。

    如此看来，慕容薇的一片担心有些多余，楚朝晖既然一心求生，便断然不会自尽的傻事。罗绮轻轻拭去她一的汗，就着的烧酒，拿了块白萝卜，仔细替楚朝晖拭着降温祛火。

    军一片肃穆，李之方挥笔上书，将发生在边城的事事无细，都呈在替给崇明帝的奏折当。迷途知返的士兵，李之方并未究，反而好声言安抚，将他们编别的将领队伍之。

    至于损失了不足三千人的军队，李之方也附上名册，在奏折的最后叩首请罪，直言自己辜负皇恩，请崇明帝降罪。

    腊月初六日上午，这急奏折便被以最快的速度往京城传送。

    此时，几千里外的姑苏皇城闹喜庆。自打了腊月门，佳节的气氛已然十分郁，家家都在忙着预备年货、准备新衣。

    打从周夫人重获自由，温婉一直陪着她住在周府，母女二人从前不敢想像的好日，如今像一幅最妙的画卷，才刚刚打开卷轴，还一望不到。

    明珠帮忙寻了净的人牙，温婉替周府里添了些仆从丫，从前冷泠清清的一家人，如今的红红火火终于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