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575章 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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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康一片安静肃穆,郭尚垂手候在外,专注地瞅着大殿的灯火通明,等待着呼天抢地的哭声如仙乐般响起。

    她的侧后方,缀儿低垂着臻首立在凌司正旁边。小丫看似表悲切,实则将耳朵竖起,不错过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瞅着将近时,白嬷嬷停了手为皇太后拭汗的帕,与楚皇后目光对视,意味地望了一

    楚皇后微不可查地阖首示意,白嬷嬷便悄悄退了去,回自己房里挽了个小包袱,一个人捡僻静,躲躲闪闪往小佛堂走去。

    小佛堂,依旧是佛幡飘摇,灯火昏暗,白嬷嬷跪了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直待佛像后装女又一次现在她前

    “白芷,今次任务完成的不错,瞅着乔太后便该咽气了吧?”装女依旧披着件连着兜帽的披风,只着尖尖的

    她语难掩欣喜,显得十分振奋:“太后一死,君怜百莫辨,一这辈是洗不清了。康南想要再与西霞好,便是难上加难。”

    白嬷嬷面无表,也没有往日的恭敬,冲这装女淡淡说:“都是托右使的福,太后娘娘已然回天乏术。但不知右使能否如从前所说,今夜便带着婢一同打秘去?婢归心似箭,等不及想与亲弟弟团聚。”

    瞅着跨在白嬷嬷肘边的包袱,再看她一幅迫不及待的样,浑然不觉得自己大限将至,装女觉得这一幕即好笑又有趣。

    她并不回答白嬷嬷的话,而是得意的笑:“真好,慕容家的丫要为乔太后守孝,这两家之间又有了血债,联姻的事便就此打住。教主的主意真好,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却将他们的联盟彻底粉碎。”

    装女轻轻叩击着观音大士佛像的金,发沉闷的铮铮声。只听得机关扳动的声音响起,得见小佛堂灯影一闪,竟然又一位着黑大氅的女从佛像后

    这女黑发可及地,松松系着丝带,面上遮着一袭青纱,只一双寒梅映雪般的明目,瞧着孤远而又绝。

    伴随着她的影,又是轻微的衣袂飘飞之声。五六个蒙面人,各自着黑衣,手里执着寒光如剑,从佛像后鱼贯走,幽的夜里分外吓人。

    白嬷嬷以手掩,轻轻呀了一声,愕然地望向那装女。却见装女恭敬地俯去,唤了一声:“右使大人。”

    那着黑大氅的女只是鼻端轻轻一哼,算是答应,径直走到摆在小佛堂一侧的太师椅上落了坐。后来的几个黑衣蒙面人便以半月型的圈,护卫在这着大氅的女周围。

    白嬷嬷瞧得云里雾里,手上挽得包袱不觉落在地。她战战兢兢,手指着那装女:“怎么又一个右使大人,你们究竟谁是真的,你到底是谁?”

    装女冷冷而笑,喝:“圣教右使大人在此,白芷你还不上前参拜?”从后飞起一脚,将白嬷嬷踢倒在这着黑大氅的女

    后来的这女瞧着惶惶难安的白嬷嬷,淡然以指勾起她的,玩味地望了两,这才笑:“白嬷嬷、白芷,都是老熟人,算不得初见。”

    先前的妆女垂眸应:“正是白芷,婢每月假托右使之名,将解药送到她的手上,已然有几个年。”

    后来的这位女稠丽,被夜风动,面上的清纱缓缓落,一张欺霜雪的面孔。

    这般的样貌,不似江湖女,到显得清丽而又华贵,只是说的话却如毒蛇吐信,嘶嘶透着寒气:“乔浣霞那老太婆咽气了没有?”

    乍然看清来人,白嬷嬷匍匐在地上,惊讶地瞪大了睛,不可置信地指向装女的右使:“你…你是一味凉的梅夫人。”

    一味凉这几年在姑苏皇城一枝独秀,尤以武夷岩茶四大名枞大红袍,铁罗汉、白冠、最为名,是许多人附庸风雅与浅饮小酌的好去

    白嬷嬷闲时,也曾在一味凉小憩,那时这位梅夫人还来殷勤待客。未料想,一个转换了份,竟成为千禧教的右使。

    白嬷嬷一双浑浊的睛在两人之间不停穿梭,最终半信半疑地问:“若你梅夫人才是真正的右使,她又是谁?”

    装女咯咯而笑,虽压抑了声音,依旧十分渗人:“本姑娘只是右使座前一名护卫,频频单为引你向乔太后手。”

    梅夫人将手一摆,小佛堂霎时寂寂无声。她轻轻笑:“白芷好力,不过一面之缘,竟能叫破我的份。你还未回答,老太婆如今咽气了没有?”

    戏便要真。寿康生怕有人探病,皇太后脸上抹了厚厚的石膏粉,看起来极为吓人,几次三番躲过了郭尚的窥视。

    明知躺在榻上的皇太后只是演戏,白嬷嬷居然一想到那张憔悴的脸便添了悲意。仿佛多年以前的景重现,她差便会与皇太后生死相离。

    白嬷嬷眸闪过真切的痛楚,圈蓦然一红,咬牙说:“为着亲弟弟,白芷唯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这位姑娘上次留的龙胆草,婢是分三次喂太后娘娘膳,断无生还之礼。”

    郭尚的讯息里,如今帝后、两位妃,还有太殿等人,都在寿康齐聚,整个太医院全动,大约太后国丧就在今夜。

    也是因此,梅夫人集结了京城外的千禧教众,准备趁举事,与江那边遥相呼应,助主一臂之力。

    “得好”,梅夫人向侧抬眸,瞧着围在自己边的这几个暗卫。五六个人虽然不多,却是怀绝技的手,混虽不见得能刺杀崇明帝成功,总能将整个皇搅动。

    她淡淡清笑,绮艳的双目一片冰雪肃穆:“既然都在寿康落脚,本右使好歹一回,怎好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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