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562章 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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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苏家老宅之前,苏光复向族与众人坦了自己上最后一个秘密。

    他展开整幅的大周舆图,手指落在东北方的位置,望族郑重说:“这里有座靖唐关,城主是我们自己人。若咱们旗开得胜,自然用不着这地方。若不幸兵败,各位也不必颓废,咱们便从这里东山再起。”

    族几人瞅着苏光复手指的位置,觉得不可思议。族目光邃复杂,喃喃唤了一声“光复”,竟然红了双目。

    苏光复收起地图,将日后与靖唐关城主会面的暗语细说与众人,便将上青袍袖一抚,大笑说:“走了,我与主在无锡的事一了,自会尽快赶回族。你们分,莫要贻误先机。”

    兵分两路,苏氏族另泒锐暗卫护送苏光复启程,携带着钱唯真提供的帐册,去无锡与苏暮寒会面。

    族与苏暮然则负责安排族老弱妇孺先往玉屏山腹撤退,顺带联络就近的千禧教人,等着一同举事。

    苏光复得老宅,回来来凝目一望。

    苏家老宅青石雕刻的门楣、薄雾掩映的瓦房、犬相闻的柴扉、黄发垂髫的族人,还有远阡陌纵横、百亩园宁静而幽远,一切都是如此亲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如同苏暮寒不晓得自己当日那一转,便与安国王府形同陌路。此时的苏光复也不晓得,自己与苏家老宅的这一次分别便是永远。

    萧萧朔风起,易冷又寒。苏光复纤影被晨曦笼罩,是那样单薄而又萧瑟,很快便湮没在薄薄的晨雾里。

    伴随着皇太后寿宴将近,最忙碌的依然是尚局,郭尚每日穿蝴蝶一般,往返于六局二十四司,依然忙到脚不地。

    一挂挂朱红的灯笼依然悬,自太册封大典便没有收起。所有的木修整一新,御园里望月小筑、湖心看雪、白浪闻笛几,都搭起了塔。

    杜鹃、山茶、素心腊梅,各冬日时令卉次第纷争,将整个皇缀得如临仙境。几宴客的殿更加用心,福正殿和慈安各自撤换了原先雾松迎客的影浮雕,如今都改成麻姑献寿的大幅紫檀落地屏风。

    楚皇后偶尔亲自探看,瞧着各妥帖,很是将郭尚褒奖了一番。

    郭尚愈加用心,每日都心挑选四时缀寿康的喜气,今日瞧着皇太后的吉服制好,自然不肯放过装巧卖乖的机会。

    她命凌司正随行,几个人捧着吉服,郭尚亲自去寿康觐见太后娘娘。

    别霜叶梁醉,唯有寿康前依旧松涛阵阵、绿荫。郭尚裙抚过地面,毫无意外地与从里来的罗讷言和刘院判打个照面。

    两人都是神凝重,罗讷言面上更带着丝慌张。他们行走间步履匆匆,还似是小声议论着什么。

    假山遮路,罗讷言没留意拐脚站立有人,一个不查险些撞到郭尚上。慌得郭尚避让,唤了声:“罗大夫小心。”

    刘院判已然伸手扶住了罗讷言,他这才回过神来。双方彼此见了礼,便立在甬上寒暄了几句。

    郭尚见刘院判面凝重,心里明知有异,却故安娴地问:“有日不见罗大夫,今日两位杏林手竟联袂在此,是为太后娘娘请平安脉么?”

    罗讷言刚要开,便被刘院判接过了话题。他谦和地一笑,与郭尚:“岂敢,尚大人有所不知,太后娘娘昨夜里受了些风寒,,刚好今日罗大夫来太医院,便与官一同过来看看。如今太后娘娘服了药,已无大碍”。

    “您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如今天气转凉,老人家更该好生将养。太后娘娘吉人天相,享福的日还在后。”郭尚双手合十遥遥一拜,显得诚心诚意。

    刘院判腰间的青丝绦被风起,在稀薄的晨风里添了丝丝冷意,他微笑说:“正是这个理,不知尚娘娘一大清早来此又所为何事?”

    郭尚轻轻一皱,伸手指向人手里的托盘,说:“这几日忙到昏天黑地,没有片刻得闲。后日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这是宴席上要穿的吉服,特来送与她老人家过目”。

    “既是有公务在官便不打扰尚大人,这便与罗大夫告退。“刘院判和颜悦,脸上不见了方才的凝重,显得十分自然。

    他轻轻一拽罗讷言,罗讷言似是大梦方醒,忙不迭地应一声是,便随着刘院判往外走去。

    郭尚只是宛尔轻笑,向两人浅浅一瞥,便带着凌司等人正往里走去。

    角的余光窥到罗讷言行走间张张惶惶,被刘院判拉得一个趔趄。

    初冬的天气寒冷,一张都是白气萦面,罗讷言方才却急得额上竟冒了汗,想要开又被刘院判截住,分明怕他言语不慎。

    不是正经,遇事便显得见识缺短,总缺少了那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城府。郭尚心知肚明,小小的风寒哪里会需要请动罗讷言面,分明是白嬷嬷手的龙胆草开始发挥作用,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不得以才搬动外援。

    郭尚依旧笑容晏晏,得寿康来,命守门的小婢前去通传。

    略等了片刻,便有人迎了去,请她们在西阁落座。

    再等片刻,却白嬷嬷来待客。她吩咐人上了茶,满是皱纹的脸上浅浅印着几丝笑容,难掩神间的疲惫:“尚来得不巧,太后娘娘方才服了些安神的药,如今刚刚睡。那些个衣裳,待晚间我拿给她老人家过目。”

    郭尚,仪态贵而又端庄,轻轻欠:“有劳娘费心。”

    吩咐人将一溜六只托盘的衣裳首饰都摆在临窗的大炕上,白嬷嬷敷衍地瞧了一回,赞了句费心,便吩咐人将东西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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