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473章 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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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汇通钱庄辉煌了几年的时间,如今已到了轻弩之末。甄夫人的承诺如镜月,众人自然不敢轻易相信。

    甄夫人立起,优雅地将右手放在前,神庄重而严肃:“我这里对天发誓,若是明日不能兑付,叫大伙儿的血汗钱有半个儿打了漂,便叫我堕在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誓言发得狠绝,大多数人相信甄夫人的为人,愿多等一日。也自然有人不信,叫嚷:“汇通钱庄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谁晓得你拿什么兑银,焉知不是什么推脱之计。”

    有些泼无赖夹在其跟着起哄,一时间污言秽语四起,兜泼在甄夫人上。甄夫人仍旧回到椅上宜然端坐,接了丫递上的茶,雍容典雅的姿态半分不改,到令那些人讪讪地住了,自觉好没意趣。

    甄夫人轻抚着衣袖上暗香盈动的纹,微微笑:“各位在此地吵吵闹闹,一分银也拿不到。横竖只有一日,难得便等不得?”

    往昔汇通钱庄的碑甚好,甄夫人为人又快,从不伤天害理的买卖。反到是日常修庙建路、赈灾集资,她都是一个捐银,也落了侠义的名声。

    有些老人家仁善,到劝着年轻人莫要落井石,约齐了时辰明日再来。

    也有人回威胁:“甄夫人,非是大家不给你脸面,若明日此时还见不到银钱,这汇通钱庄里连人带东西,可都要开始打砸抢了。”

    甄夫人稳如泰山,依旧笑:“明日此时,若没有银钱兑换,自然悉听尊便。”

    贴没见过这等世面,虽然忠心护在甄夫人前,却也吓得瑟瑟发抖。待那些人前脚一走,丫后脚便在了地上。

    甄夫人叹气,到弯扶起了她,再命钱庄里仅余的二十余人都到厅集合,她有话要说。

    昔日辉煌时,钱庄里养着接近二百人,每日川不息一般。如今落了难,唯有十分之一的忠仆依旧不离不弃,到也算是患难见真

    以人度人,这般老实宽厚的属,甄夫人自然要一一替他们留了后路。

    命丫去取自己枕的锦匣,甄夫人守着众人打开,取一沓广源银庄的银票。她见者有份,每人分了二百两,自然够他们半生所用。再从钱匣里各抓一把碎银,算是明日离去的车费,到也想得周全。

    见甄夫人这显然是要遣散众人的意思,忠仆们明知无不散的宴席,然而几年的相,如今走到如此地步,不由一个个低落泪。

    甄夫人反而表平静,依旧如平日般恬淡若。她另取了张百两余额的银票,指了两个净的丫,命她们收拾厨房,采买些丰盛的海鲜回来,晚间大家一起吃顿团圆饭。

    明日便要作鸟兽散,这是众人留在汇通的最后一晚。

    汇通钱庄那墨底金的匾额已然卸,安静地倚在角,见证着自由荣至衰的沧桑。几块散落的门板堆在地,油着清漆的桐木依然散发着芳香,它们却再也没有了用

    甄夫人淡然地望了这些东西一,不见得多少,只吩咐几个伙计将它们收库房。

    另指了原先柜上的大掌柜,要他领着两个跟班,再拿着自己的帖去扬州城几家最大的当铺与银楼,要他们各自泒能得了主的掌柜,明日一起来汇通钱庄个见证。

    甄夫人私早与他们接洽过,要当尽手里的珍宝,换取各家的银票,如数兑付自家欠百姓们的银两。至于官府富们,本是一丘之貉,就让他们日后与钱唯真撕扯,与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

    这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直待众人都领了命散尽,那贴即担心,又害怕,立在甄夫人边泣:“汇通仅有的银,不过库房里现有的那几千两。今日这些人来势汹汹,夫人明日拿什么给他们?”

    甄夫人笑:“难为你真心替我打算,岂不闻戏文上说,杜十娘还有个百宝箱可沉。你这夫人经营了这几年的钱庄,难得便没有己可用?”

    唤了丫来到卧房,丫仔细看时,贴墙的一面地上,一溜地放着十几只匣,都是甄夫人昨日规整好了。打开看时,珠光宝气的瑞光晃得睁不开睛。

    前都是珠宝挂件、玉石玛瑙,琳琅满目。最后一只匣里是满满一盒广源银庄的银票,都在百两左右的面值,一算,也在十万之上。

    丫随了甄夫人多年,自然识得货。略一清,心间再一盘算,东西虽然多,离着偿尽汇通钱庄的欠款,却是远远不够。

    甄夫人冷笑:“谁说我要全清还?那些个达官贵人们放在庄上想要以钱生钱,叫他们自去寻钱唯真索要。临到这个时候想与汇通撇清关系,简直是痴人说梦。我的所有己变卖净,大约便够归还那些市井百姓。穷人家的血汗钱,我一分不贪。”

    丫听得心酸,又怕自家主伤心,只偷着抹泪。甄夫人拉了她的手,将一个小匣放在她的手心,怜惜地说:“这里是一己,原是留给你的嫁妆。可惜明日一别,不能亲瞧着你上轿,便提前替你添妆。”

    小丫辞不受,甄夫人喝:“你知我的脾气,从来说一是一,送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的理。”

    主仆一场,能留的也就是这个念想。甄夫人既然存了自尽之意,自然要散尽手余财,走得无牵无挂。

    她纤白的皓腕上早脱去价值连城的金绞,还余着赤金镶钻的波纹细手链不舍得摘,也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拉过小丫的手,甄夫人解了手链,亲手替她扣上。鼻间泛着酸意,甄夫人勉:“我素日贴的东西,那些都用去还债。如今只留了这一样,便送给你去带,也全了咱们素日的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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