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404章 隔断

    最终淬毒案不了了之，徐昭仪一朝洗脱罪名，刑将所有责任推到已死的杜侧妃上，总归有些草率。

    朝大臣们也因此私议论纷纷，说此事与安国王府脱不了系，甚至有矛直指居简的安国夫人。

    崇明帝即要平息言，又对膝三位皇格外关注，他的注意力便迟迟没有回到贪墨的事上。

    打从好几年前，钱唯真便开始般地银，打崇明帝边的大太监玄霜，也算卓有成效。

    如今瞧着事有转机，便暗地里约玄霜见面。

    两人在钱府一别院饮酒，玄霜悄悄与他说，崇明帝这些日都在与陈如峻暗议此事。崇明帝虽然恼怒，如今一则顾不上，二则也想要给钱唯真这个两朝元老留几分薄面，打算小事化了。

    玄霜还曾提起，崇明帝曾与陈如峻说起，他自打仕便在钱唯真手当差，两人曾有些师徒之谊的份，不想一追到底。

    这般隐忍与温和的作风，到与崇明帝之前的格相符。钱唯真半信半疑，耐着冷旁观，如今里到是一泒歌舞升平，丝歌弦不断，又时刻忙着渐近的册封大典，到不似有人要翻旧帐的模样。

    连日的大宴小宴，其间夹着五皇的满月酒，还有太后娘娘的千秋圣诞。安国王府依旧圣眷隆，关于安国夫人涉嫌淬毒案的言便渐渐偃旗息鼓，接着便又迎来仲秋节的休沐。

    整个团锦簇，崇明帝脸上洋溢着平日不常见的喜气，对着群臣的态度也比往日友善，对朝政暂时有些懈怠。

    拿了钱唯真的节礼，玄霜又了丝风，连着几封弹劾拨军饷数目不对的折都被留。八月仲秋一过，崇明帝的注意力便要放在迎接建安与康南的使团上，哪有力查什么积年的旧帐，只要钱唯真放心。

    钱唯真本是半信半疑，不料想今日早间亲耳听到了佳音。

    大朝会过后，崇明帝钦了几位朝臣议事，钱唯真也在被之列。

    因崇明帝正与陈如峻在御书房说话，钱唯真便只好等在外廊。玄霜谅他年岁渐，给行了些方便，悄悄将他带到一旁的偏厅里，请他暂且落脚。

    昔年先帝的重臣，钱唯真不止一次来御书房议事，对这里的格局颇为熟悉。举目一看间，便晓得这偏厅其实连着御书房，是拿褪漆楠木的隔断隔开，外挂了一溜墨绫，绫其实另有暗门相通，原是着了崇明帝方便，也是为着况急时从这里逃生。

    木隔断并不隔音，钱唯真晓得只要走近那隔断，便能听一听崇明帝与陈如峻议得何事。偏玄霜生生陪在一旁，叫他心难耐。

    钱唯真正想着要拿什么理由支开玄霜，却有小太监急急过来回禀，崇明帝明日十五夜宴上要穿的那礼服，腋的蜡扣少了一枚。

    那蜡扣用黄金镶嵌，若是短了一枚，仓促间无法补齐。玄霜火急火燎立起来，要随着小太监去查看，反复叮嘱钱唯真莫要走，便留在这里等待传唤。

    钱唯真忙不迭地应承，待玄霜前脚一步，他后脚便三步并两步，贴近了那褪漆楠木的隔断上，影影绰绰听得里有声音，正是崇明帝在与陈如峻议事。

    两人说话低缓，钱唯真听得留心，声音虽不清晰，却被他听了大半。

    只听崇明帝叹息着说：“至清则无鱼，朕本是，哪能不晓得这个理。六里哪个衙门细查起来，一个一个都难辞其咎，不过和着稀泥而已。朕早些时瞧那钱唯真张狂，这才有心打压，如今却需要他与许三年制衡。”

    钱唯真听到提起自己，一双耳朵自然竖起，只等待崇明帝的文。

    只听陈如峻说：“早些时着实不像话，今年修那排云阁，他便推推诿诿，分明是拿着工当柿。碰上兵那些火爆的脾气，抚恤银两还不是拨得又足又准时，哪里敢欠一星半儿。”

    又是崇明帝低缓的声音：“正是为着此事，如今许三年新官上任，兵闹得有些太过。若叫旁人接掌了，还没有钱唯真的底气。”

    话说到这里，分明有心放过自己的意思，钱唯真听得怦然心动，浑的血都涌往，他悄悄掀起了墨绫的一角，想要听得更清楚贴切。

    透过隔断的纱扇，钱唯真能瞧见崇明帝坐在上首，陈如峻立在他的对面，又是浅浅附和：“许三年毕竟是太后的人，与陛离着心，如今有些倚老卖老。依臣的意思，与其揪着不放，不如培植自己的心腹，将兵牢牢抓住才是本。”

    崇明帝幽幽一叹，闷声：“朕何尝不是这个意思，如今边城那边依然是一最重要的屏障，李之方却难有连襟那般的担当。想要再寻一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苏大将军，难啊。”

    陈如峻也是轻轻叹息：“将才可遇，帅才难求，这事急不得。陛也不必忧心，李之方大约总能在边城站住阵脚。那边，还须好生敲打一，叫钱唯真认清形势，自然对陛恩德。”

    未及听到崇明帝的话，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应是玄霜去而复返。

    钱唯真不敢再听，赶将帘放平，又一个大跨步坐回到靠墙的椅上，与方才玄想离去时一模一样。

    玄霜眉轻轻一挑，瞧见隔断那边的墨绫还在随风逶迤，也不说破，只悻悻说了声：“小才们遇事便慌，那扣好端端掉在盛礼服的匣里，吩咐绣娘好便是，偏生慌里慌张。”

    “他们能经了几件事？哪有大总这般沉得住气”，钱唯真笑得弥勒佛一般，恰到好拍着玄霜的。

    玄霜听得舒坦，招手让小太监上茶。两人喝茶等待，又等了约半香的功夫，却是陈如峻告退，崇明帝宣钱唯真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