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359章 过招

    安国王府正院里是传统的苏州园林结构，了三个园园，各自不同的格局。即设着独立的门，又有曲栏与回廊连着月门各自相通。

    偌大的正院杨柳依依、开如锦，却只住着楚朝晖一人，更是显得空旷。

    楚朝晖要辛侧妃自己挑个园，两人同住在正房这方田地，彼此一举一动都瞧得分明，人也显得亲近些。

    既然选择了依旧与辛侧妃携手守住安国王府，楚朝晖便用上了从前跟着母后学来的制衡之术，即要保证她的安危，又要她能时时力。

    杜侧妃去得蹊跷，有那张秘笺当了导火索，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已然无法查证。连楚朝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事，想必辛侧妃心里更加忌惮。

    自己刚一开，便瞅着辛侧妃如释重负一般，发自心的笑意。楚朝晖自然晓得是解了她的大难题，继续吩咐明珠：“安排去，瞧着侧妃娘娘选了哪个园，明日一早便打扫来，往这边搬东西。”

    “夫人这边都是好的，婢妾哪里敢挑三捡四。私心里想离夫人近些，便住在清婉园便好”。辛侧妃哪什么园景致，张便择了离楚朝晖最近的园，想着若有一日苏暮寒真想要手，也必定投鼠忌。

    楚朝晖晓得她的心思，却不必揭穿，只应允。又指了自己阁外的厅，吩咐人重新布置。

    原有的炕椅座褥都不必重置，加一溜八张玫瑰椅，再设一架大屏外隔开，方便事们前来回话。以后便叫辛侧妃在那里接见府的婆仆妇，安排馈事宜。

    辛侧妃诺诺连声，明知楚朝晖这是恩威并施，有辖制自己的意思，却也乐得如此。只想着往后打起神事，后半世的日还要全仰仗这位安国夫人。

    说了大半天，楚朝晖似是有些疲乏。她将往后半仰，倚上一只织锦的墨绿弹大迎枕，懒懒说：“我若有空，也会去听两句。切记将四五的院一并落了锁，钥匙拿来我这里收好，后便安排几个妥当的婆看屋。”

    辛侧妃与明珠一起应着，直待楚朝晖摆手，两人才联袂退。

    如今有了楚朝晖的庇护，辛侧妃这条命算是保住。至于旁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着自己的帐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她行得正坐得直，到不用连夜整理。辛侧妃只是命小丫挑了灯笼，自去前院找人通传，命老家前来回话。

    打量着等闲人不得沧浪轩，明珠唯有亲自走这一趟。她接了婆们殷勤递来的灯笼，又吩咐旁人小心伺候楚朝晖，自己这才往沧浪轩去传苏暮寒。

    楚朝晖倚枕而坐，早有小丫蹑手蹑脚来，悄无声息将地板上四溅的茶碗碎片收去，又替楚朝晖重新斟了茶来，再小心翼翼搁回到炕桌上。

    待所有人都退，屋里又是如般静谧，楚朝晖这才直起来，自己掀了帘走到里间，缓缓在妆台前坐。

    取了些珍珠粉敷面，将方才蓬松的鬓发重新盘起。楚朝晖开了妆奁，从里取了支双苏的赤金嵌绿松石发钗，端端正正簪在发髻央。

    将耳上那一对银丁香取，也换赤金嵌宝的耳坠，楚朝晖再换了件月白繁绣白牡丹的对襟裙，搭了件烟蓝银丝苏绣方胜暗纹的披帛。举手投足是，贞定娴雅里一天生的贵气便倾泻直。

    待要俏，一孝，素到了极致的装扮便是不胜收。虽然白衣淡粉，楚朝晖却与方才判若两人，明媚利了许多。

    揽镜自顾，楚朝晖自嘲地一笑。佛靠金装、人要衣裳。素日不在衣裳首饰上留心，今日要与儿过招，却要靠着妆容添些底气。

    室的光柔和明亮，浅浅的琼华映着窗外几树老梅的虬枝，那些枝枝桠桠的暗影便爬满窗棱，又斜斜铺沉上镶着玳瑁的梨木妆台。

    梳妆镜的女眉疏淡，睫轻垂掩不住眸的寂寂。唯有那枝钗上并的苏垂落，颗颗绿松石晶滴，泠泠然添了几分威仪。

    脸太过苍白，连自己也瞧不过，楚朝晖想要用些胭脂，却又因自己在孝，那只绘着描金海棠的彩釉扁瓷盒拿起又放，再怅然扔了回去。

    提着一气不肯服输，楚朝晖斜挽着披帛，依旧回到厅里坐，把玩着衣襟上那几粒翠玉雕刻的海棠式纽扣，专心等着苏暮寒的到来。

    沧浪轩里如今气氛十分低迷。千禧教连番的受挫，继上次找寻周老爷失利，今次派去的杀手又是被人杀得卸甲而归，只逃回了胡左使一人。

    罗氏药铺第二日便照常营业，那一对兄妹依旧安然无恙。一击不失了先机，这对兄妹如今与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城之再难动他们分毫。

    那一日胡左使拖着只余了半截的断臂前来复命，苏光复这才意外得知罗氏药铺里都是大手。

    怪不得手人办事不利，连他自己一向在京，都不晓得声名鹊起的罗氏药铺明着行医，暗地里却是潜龙卫的据。

    瞧着胡左使伤重难支，苏光复没有连番细问，而是要他先回去养伤。今日早间，才重新传了他来沧浪轩，与苏暮寒一起问话。

    千左使原本好好的一条左胳膊，如今齐肘而断。虽是细细包扎过，还带着血腥的气息。因当日逃走时失血过多，到如今他的脸还是惨白一片。

    拼着一条命回来报信，苏光复恤手人的不易，自然无法指责他的失手。先好生抚了几句，又送了些上好的养伤秘药，苏光复这才问起当日形，要他细说明白。

    “教主明鉴，是属报不利，谁料想那罗氏兄妹二人边，都有手护卫。因此，才又折损了属手里的暗卫。”提起前事，胡左使十分沮丧。

    随着自己去执行任务的共有八人，只逃回自己一个，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折在了那潜龙卫一个目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