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346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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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天将晚,如意还是打探不到信息,又不甘心白白走这一趟。

    正焦急间,如意蓦然想起北大桥那位于婆婆的客栈。

    自打于婆婆无意间收留过罗讷言兄妹,当日嘉认亭主千里寻兄的故事被排成小戏渲染,于婆婆这客栈便有了名声,南来北往的人都愿意来此落脚。

    于婆婆赚得盘满钵满,如今早将客栈翻修。二楼里有个饭厅,还搭了个小戏台,专供人说书唱戏,嗑着瓜唠嗑。

    人来人往的客多事杂,市井之家、三教九里总有些人显得自己灵透,茶余饭后聊起皇城间的佚事,说不定便能听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将那篮一丢,如意雇了辆车,一路找到了北大桥边。于婆婆二层楼的客栈在一众底矮的平房间十分显,瞧着无人注意,如意快步了院

    孤住店,于婆婆最给人方便。如今客栈已然翻盖,比从前又多了十余个房间。于婆婆替如意挑了往里的一间,又嘱咐她洗了脸便到二楼的厅里吃饭。

    如意了谢,匆匆把脸,便踏着院一角的木梯,去了二楼的饭厅。

    大千金不能抛面,乡间女却没有那么多讲究。如意梳着两支油光上包着块红底白巾,便似是最普通的乡间女

    她看似胆怯地低着,安安静静吃着桌上的面,耳朵却警醒地竖起,留意着客人们三言两语的闲谈。

    见如意只拿着筷拨来拨去,显然没有,于婆婆便端了一碗自己腌的泡菜,搁在她面前,关切地问了一句:“可是面吃得不惯?”

    如意乐得于婆婆先来搭话,只红着脸摇,腼腆:“小女不大门,方才打从安国王府后门路过,见那一溜的白灯笼渗人。如今还有些害怕,吃不饭。”

    于婆婆唏嘘:“生老病死不过是人之常,几只白灯笼便吓得这样,你如何敢一个人皇城来卖东西?还没见年腊月里安国王爷的大丧,整条街上都是白幡和纸钱。”

    如意故害怕状,揪着自己的袖:“往常都是小女在家刺绣,母亲来卖和绣品,再选些绸缎拿回去。昨日母亲有些着凉,有几件绣品却要急着用,小女这才自告奋勇。哪曾想到临着集市不远,便有这么一节事。”

    理由到也说得过去,于婆婆哪里往陌生人上疑心,好生劝导了几句。

    如意便又趁机问起,侧妃年纪轻轻便戗了,只怕不是什么好症候。

    于婆婆是个话唠,又见如意奉承,说起安国王府,店已然有旁的客人往这边瞧。只想卖自己消息灵通,于婆婆便咳了一声清嗓,将话匣打开:“说起这位杜侧妃,也委实可怜…”

    如意嗡的一声,后的话题便听不真切,只瞧着于婆婆嘴翕动,那声音却像冷的钢丝,尖锐有力,扎得自己心疼。

    前因后果哪里听得那许多?勉忍着泪,如意确定了一句:“婆婆消息如此灵通,连哪位侧妃娘娘都能晓得?”

    于婆婆去瞧罗讷言兄妹时,听过两人一星半的话风,又加上客栈来往客人众多,添了些渲染,将这故事衬得更为丰满。

    她笃定:“统共便唯有两位侧妃,如何分不清楚?安国夫人仁厚,她虽不面,却要另一位辛侧妃替戗了的这位连七日法事,连衣裳都一并烧了送去,这如何有假?”

    如意咽,勉吃了两面,便借着害怕,辞了于婆婆回到房。心已然再无怀疑,死者是杜侧妃无疑。

    主究竟沾染了什么事,才不不顾先将自己送府外,又留那只沉甸甸的匣?如意默默思忖着,寻不什么理由。

    如今也不必履行什么三月之约,如意更不信主平白无故便染了天,心上唯有一个信念,便是主遭了别人的毒手。

    若要替主报仇,便唯有完成主当日托付的事。

    第二日刚开城门,如意便离了皇城,回到蔡家庄。将杜侧妃留的匣来,从里那只小铁匣,又将钥匙好生收在荷包里。

    了皇城,如意不再村姑的装扮,而是从成衣铺里买了葱油绿的杭绸帔,又将发梳成双环髻,了普通民女的装扮,准备去寻陈阁老说话。

    旧侍郎府在桑榆胡同,并不难找。如意在安国王府待了几年,皇城之路烂熟,七折八拐间便打桂树胡同前路过,要往桑榆胡同去。

    苏暮寒悄悄去了一趟桂树胡同,因怕落人耳目,并未乘坐安国王府的车,而是换了辆寻常富贵人家的黑漆楠木车,正由胡同往外驶

    车帘被风掀起的刹那,他望见了与自己的车迎面而过的绿衣女

    一个照面间,两人而过。如意低眉敛目,并未注意到那辆富贵人家的车,更未留意到里坐的居然是苏暮寒。

    苏暮寒只是瞅着绿衣女略略面善,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更没有往杜侧妃边的丫上去想。

    一时想不起,苏暮寒更不留意。待那车帘放,只低着与苏光复说话。

    如意浑然不知自己与苏暮寒碰个正着,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她小心翼翼来到陈如峻府邸前,生怕门的仆从势利,先递了几块散碎银,又赔着笑脸央:“请大哥代为通传,民女姓杜,是夫人的远方亲戚。今日前来,单为求见夫人一面。”

    这也是如意的聪明,慕容泠家落,难免有几门穷酸的亲戚。成与不成,能不能凭着这说辞去陈家的大门,总要先试一试。

    若是不成,如意也久打算。她怀里揣着杜侧妃的命,没有胆量来回跑,便唯有候在陈如峻府门,单等着陈如峻的车回府,她便拦路喊冤。

    桑榆胡同仄更有仄的好,从里到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如意不怕死缠烂打,终究要见上陈如峻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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