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293章 弹指

    信笺居然折成双飞燕的样式，慕容薇到不晓得是否该说苏胆大到了家。

    这竹筒，不晓得要几异其手，最后才能到苏暮寒手。为了极快地探知消息，或许途便会有人打开翻捡查阅，那信笺的样一目了然。

    这般不顾份，赤表明自己的心意，不过是引得别人耻笑，添些餐桌上的笑料。苏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她已然不甘心为为婢，要尽一切机会，抓住苏暮寒这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稻草。

    往低，人往走，固然没有错误。

    错就错在苏妄想以最简洁的法，拿别人垫脚石，不昔以卖主为代价，成就她那些太过廉耻的奢望。

    想起苏上一世立在璨薇前对着自己的刻薄，还有母后为自己备那十二月华裙的嫁衣，最后竟然穿在这个丫的上，慕容薇心一恨意油然而生。

    怒火越烧越旺，竟不逊于重生那一刻，第一见到这丫矫作的样。

    广撒网，也该慢捕鱼。慕容薇净了手，瞅着苏一时三刻回不来，命红豆悄悄传了夏钰之来，如此细细这般待了一番，要夏钰之盯通往寿康的小路。

    闻得外消息相通，竟是借用了年年开璀璨的桂树，夏钰之谨慎里添了丝玩味。那棵老桂树经年郁郁葱葱，年少的他们曾多次在树嬉戏，也曾用衣襟接了雨，请罗嬷嬷制成。

    各为其主，自然各奔前程。夏钰之心里也曾惋惜，更多的是愤慨。

    功名利禄、江山人，所有的亲与友在苏暮寒里已然不值得珍惜，本已是上个世纪的过云烟，他偏偏守着这样的执念不肯醒来。

    夏钰之怕惊动苏暮寒的秘线，也不调动侍卫，只悄悄添了潜龙卫的人在暗监视。

    崇明帝定了最后的决心，也拿到了阁的公文。日暮时分，便传了慕容薇去御书房说话，将自己与阁的决定告诉她。

    “玉屏山这般到你的手上，终归是好过归在朝廷。待一切尘埃落定，父皇暗地里泒几个寻矿的能手，悄悄住玉屏山行，这便开始行动。”

    慕容薇的发，绾成了低髻，斜斜压着朵黄澄澄的金绡玫瑰，足有碗大小。华烛珠灯之，她的妆容显得比平时潋滟了几分，倒映通的端华贵，立在那里向崇明帝溋溋浅笑，眸偏又有些寒霜轻覆。

    这样繁华人的女儿，不知何时，上竟添了楚皇后杀伐决断的影。崇明帝仿佛刚刚发觉，不觉楞了半分。

    慕容薇温柔恬静的眸里，添了些运筹帷幄的从容。她向崇明帝轻轻一拜，谢了父皇成全，再微微笑：“不敢瞒瞒父皇，时不我待，分分秒秒都经不得松懈。玉屏山上，女儿早与夏三哥协商，留了一队勘探的人，不时有好消息传来。”

    女儿言谈从容，说起那些珍贵无比的铜锡矿，便似是说着刺绣、添衣这般的小事。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应她的封地，所以早就迫不及待，提前了手。

    崇明帝张了张，本意是要提醒女儿人言可畏，待那赐封的圣旨一，说不定便有满天风雨之势。

    如此看来，提醒便毫无意义。女儿与夫想法一致，早将虚名抛开，什么金贵不金贵，都不放在心上。亦或说，女儿考虑的是整个西霞的利益，本不考虑那块地与苏家有没有关系，这个决断又会不会引来苏暮寒的肖想。

    吾家有女初成，望着与妻无论从相貌，还是格上都酷肖的女儿，崇明帝心自豪之油然而生。再伸手抚过自己添了几丝华发的鬓边，崇明帝竟添了万分的不舍。

    再过几天，女儿便满了十四。再过一年，女儿便要及笄。

    窈窕淑女，君好逑。弹指一挥间，那个曾陪着自己悄悄溜回侍郎府旧宅，在莲池泛舟的女儿已然大，就要嫁他人妻。

    撇开夏钰之、撇开苏暮寒，世间有哪个好男儿能与女儿比肩？

    见父皇沉不语，慕容薇只认是父皇替自己担心。她毫不在意，只依着寒箫传回的消息，将玉屏山上矿藏的讯息尽数说与父皇。

    “虽是还未探到铜锡矿，却是越来越接近那个地段。依那些个工匠师傅们的说法，快则日，多则一两旬，便有好消息传来，西霞再不是无矿之国。”

    困扰西霞多年的难题就要解决，这消息来得太过震撼与惊喜，崇明帝生怕是在梦，反而越发不敢相信。

    “那些个工匠师傅，你都是从哪里寻得？国库没有拨半纹银钱拨，你又如何应对每日勘探那额的开支？”片刻的眩之后，崇明帝回到了正题，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女儿。

    那一队工匠，自然是顾晨箫所留。前闪过那张清似幽雪、笑如的面庞，慕容薇安静地咬住嘴，不与父皇分享自己的秘密。

    角轻轻勾起，慕容薇只促狭地一笑，添了几多少女的俏：“女儿不惜血本，借了利贷，五分的利息已然压得不过气来。待矿藏寻得，女儿再向父皇连本加利的讨回。”

    小妮顾左右而言其他，面上一抹不易查觉的红霞飞起。如被最醇厚的酒浸过，即艳又绮丽，叫崇明帝心警铃大作。

    为过来人，崇明帝自然能瞧得女儿这一刻眸绮焰灼灼，多少旖旎的目光闪烁，那本是芳心悸动，却又偏不想与人说。

    崇明帝很想知女儿这是想起了谁，又是否便是这背后助她寻矿的人。

    看来女儿的玉屏山之行，为铁杆护卫的夏钰之，在奏报里隐瞒的成份太多。两个孩一个鼻孔气，已然达成一致，都愿意将他蒙在鼓里。

    崇明帝狭的凤目眯成一，透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在银灯黑如曜石一般。他决定要与女儿斗智斗勇，绕过夏钰之这当当的盟友，仔细查女儿盘桓在青莲台的时光，究竟还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