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是首辅 - 分卷阅读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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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证据,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竟也真的追查到了不少问题。

    证据有了,接来,便是要揪害群之,弹劾徐延。

    两个都转运盐使司的官员虽然都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也都知,这是一件可能会掉脑袋的事。

    因为那时徐延已与阁臣员有所勾结,背靠大树势力不凡,他所任的职位,是自上而的秘密利益链条十分重要的一环,上至阁老,至地方巡抚、知府,这些人都在这一利益链条当。徐延这一个环节了事,便会牵扯很多的人。

    而他们两个人,无足轻重,人微言轻。在那些手握大权的人面前,他们不过如两粒尘埃,那些人只需轻轻地气,便能叫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有可能掉脑袋,那就只能选一个人来弹劾徐延。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不论是谁上疏,若是了事,另一个便要替对方照顾家人。

    接来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难的问题,那就是由谁来上疏。

    没有人不怕死,可在社稷百姓和实的友面前,这两个年轻的官员却争相赴死。

    那个时候,他们的心充满了浩然正气,面对权没有丝毫畏惧之心。在盈盈的烛光里,在彼此相视的目光,他们看到了对方的决心,却都不愿意让对方冒险,于是争执了一夜。直到天亮,他们才分了胜负,最终确定了上疏的人选。

    那个人就是宋越的父亲。

    “达人观之,生死一耳,何必生之为乐,死之为悲?生有三万六千日,何其艰难,死只有一日,何其容易。你既是我的同窗好友,便容我自私一些,选择容易的吧。”

    在这一场输既是赢、赢既是输的争执,他是通过这样一句话来“取胜”,获得赴死的权利的。

    可惜事实证明,卵是击不过石的。

    宋越父亲拟写的弹劾奏疏在递给先帝前,被徐延的线发现并截获了。这封自请奔赴地府的惨烈宣言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动摇徐延的地位,反而是惊动了徐延。先帝最痛恨官员饱私,徐延因此而到后怕和恐慌,并产生了自保的想法,他开始盯着那个敢于上疏弹劾他的年轻人。

    不久后,在来自上层的压力,徐延很快就采取了手段。侵吞盐税本来是他的事,却被他巧妙地嫁祸给了宋越的父亲,使其成为了替罪羊兼罪臣,被关了大牢受刑。

    利益的黑手无孔不,牢门往往只能阻止人去,却阻止不了有人要来。经历三天的刑罚后,宋越的父亲最终惨死于牢狱

    只是这依然不能让徐延到心安。到了这里,故事也并没能在一个还能让人接受的程度提前结束。

    因为宋越父亲奏疏所提及的证据,徐延还没有找到,那是一个大的隐患。

    在宋越的家人将他父亲的尸殓的那天夜晚,因为白天的无限哀思和疲惫,一家人夜里都睡得很沉,以致于徐延派人潜了他们家,都没有人知

    几个杀手拿人钱财,替人买命,在宋越的家里上演了一场残暴的屠杀。在梦被一刀封,是当夜最幸运的死法。醒来后反抗的人,往往挣扎得声嘶力竭血模糊,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那一夜,残肢遍府,鲜血满地。这般凄惨无比的场景,自此成了宋越血症的症结。

    后来,终结这场彻夜悲剧的,是一场“意外”的大火。它被设定为烧毁徐延饱私的证据,以及掩盖杀人罪行。它彻底烧毁了宋越的家,彻底烧焦了他亲人的尸

    那天夜里,只有宋越的母亲带着他侥幸逃脱,剩的十多人,全毙命。

    那一年,宋越六岁。

    后来,那位在争执落败的宋越父亲的同窗,也就是现在的宋知府,履行了承诺,把宋越当成自己的儿抚养大。

    在这一背景,宋越十七岁就考了榜,并且不到三十岁就阁。他是有天分,但是也付了别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因为于私,徐延是他的仇人,于公,徐延是大明的罪人。当年,在小小的躯里,为亲人复仇的和对太平盛世的希望同时滋,终于到今天,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无数的人看不惯徐延只手遮天,祈求他手,他们却不知,没有人比他更想让徐延落,手刃仇敌。他们也都不知,他在阁与徐延共事时,不得不听他吩咐、看他脸,扮演一个淡漠而只专注于公务,识时务懂退的人,可其实他脑里却满是死去的父亲的脸,心里燃着一把始终无法浇熄的火。

    有人把他当成扳倒徐延的神领袖,也有人质疑他过于谨小慎微,贪生怕死,以致于迟迟没有动作。他们却不知血和勇气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懂得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血,在岁月的无消磨保持自己的勇气。

    在没有把握取胜之前,他只能一直隐忍,只能默默地尽力积累促彼消,只能静候一个契机。他一直走得很稳,很谨慎小心,在踏足阁之前的每一步,都凝结了辛苦的付和智慧的取舍。这是他的个,也是他不得不的选择。

    以前青辰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左右两只手都要练字,他当时没有直接回答她。

    其实不为别的,他只是要确保,只要自己还有一气在,父亲此前没有成功完成的弹劾徐延的奏疏,要由他亲手来将其写成,亲手呈给皇帝。

    弹劾徐延,将其绳之于法,已是成了两代人的夙愿。

    而今天听郑贵妃这番话时,大约是到目前为止,他离达成夙愿最近的一次距离。

    ……

    夜里的街很冷清,却又只冷不清,雾蒙蒙的,就像如今的朝廷一样。

    宋越一直往前走着,黑靴踏在石板路上,大笔躯迎着冷风。他的衣袖被风鼓起,后的披风被得不停翻飞。

    转过一个街角,他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蜷缩着靠在墙边,躲在豪门大的屋檐之

    他走过去,解自己的披风,蹲披到那人的上,“到我家去……”

    喝碗羹吧。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就打住了。因为那个人的睛是闭着的,在上多了件柔的披风后,他也没有半反应。

    宋越在他肮脏的怀里找到了他的手,指腹搭上他细如竹竿的手腕一探,没有脉搏。

    这个人已经死了。他只是大明千千万万饿死、冻死,没有看到来年天的百姓的一个。

    宋越对着他,静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取回自己的披风,任它留在了那个人的上。虽然,那人已经不再需要了。

    前路依然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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