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起居注 - 分卷阅读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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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当宦官了。就连皇爷,其实也都是睁只闭只,不过,鱼吕之那段时间实在是死了太多人了,众人都消停了不少,在那以后又是接二连三的各事项,现在严格来说也还没过昭皇帝的周年,所以大太监们也比较避讳,吃酒都挑角落,还派了两个小黄门看守。

    柳知恩屋的时候,屋里圆桌已经是坐了个半满——平日里皇帝嫌光禄寺辖御厨房的菜不好,自己开了私厨,那是因为御厨房安置在皇城而不是城,菜上来的时候都得靠铁盘温着早都失了乎劲了。可送皇城里,确实新鲜乎,也没御膳那么多的顾忌,一桌的菜倒有一多半是香味俱全。柳知恩一屋就笑,“好香,咱今儿是来着了!”

    十果然已经吃得微醺了,见到柳知恩来,便笑,“这孙回来了,可是来我们这撞丧钟的呢?我就说,徐姑姑面上着,心里还不知多着急,日盼夜盼,就盼着你回来吧!”

    这宦官们私底的称谓和对外也不一样,宦官们私称呼当红得的大太监,都称呼为‘爷’,而外官则称呼为‘公公’——也只有金字塔尖的那几个这么叫,不懂行的民间百姓,见了人都叫公公,有本分的宦官都是不敢应的。而宦官们称呼皇帝,那很直接,就称呼为爷爷,皇爷爷、万岁爷爷,都是这么叫的变。而因为里妃嫔,对皇帝都是时常自称‘女儿、儿’的,所以宦官们私会称呼亲近的妃嫔为姑姑。若是在宦官里没有一定的人望,十还叫不这个词来。

    柳知恩笑,“这老十,你说话好难听,我久别重逢,特地来看望兄弟们,你说这话,岂不是寒了咱们的心?快自罚三杯再说!”

    说着,便把一旁桌上放着的油纸包拿来,“这不是我打南京带回来的盐鸭?可恶你这东西,拿了我的礼还这么不饶人,快,拆了酒去。——这可是秦淮河老三馆儿里刘魁亲手的。”

    十听了,不由笑,“呸,就凭你,也能让魁为你洗手鸭?你撩起我看看,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叫那来了么?”

    虽说这屋里多数人都知书,但一群工作压力很大的人聚在一起,说荤笑话是最能活跃气氛的,一屋人都哄笑起来。十压着柳知恩的肩膀,让他在自己边挤了个位置坐了,“这回在南京,差事办得怎么样?没丢咱师兄弟的人吧?”

    “嗐,还不就是些小事。”柳知恩满不在乎地说,“也就是徐姑姑胆小,这要是搁在别人上,哪算个事。”

    冯恩虽然就在十边上坐着,但却一直也没有说话,此时却,“是徐姑姑心慈,忍不得百姓受苦。这里的娘娘们若是都和徐姑姑一样,那风气可就清正多了。”

    他受过徐循的恩典,自然向着她说话,不过一群太监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哪个没有受过权贵的欺压?闻言都是默然。过了一会,柳知恩才笑问冯恩,“不是去献陵么,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前一阵是皇帝的万寿节,冯恩代表太后,和谒陵使同路去拜谒了陵、献陵,顺留在当地检修一两座陵墓,尤其是献陵因为造得着急,还有首尾没收,他不免多费些心思,的确也是刚回来的。闻言笑,“怪十骂你孙,你说你才回来多久,怎么连我的行动都给摸清楚了,机灵不死你?”

    众人说说笑笑,过了一会,王瑾、金英从来,也就来一吃酒。——这同事间虽不说亲如兄弟,但彼此都是苦命人,且妃嫔争还有意义,宦官争有何结果?因此大家的关系大致上还算得上和睦。柳知恩又是能说会的,唤人去自己住取来了大量土特产,都是南京苏杭一带的名,众人拆开吃了,也有念南京的,也有念风的,不多时便都是酒酣耳,放浪形骸了起来。

    柳知恩心里有事,自然没有喝多,有意无意,谈起了现在东厂的刘用,“怎么就是他坏了事。”

    这刘用坏事的幕,问什么人都比不上问同僚有用,皇帝边什么都少呢,不会少人啊。这目击者可不就是这帮大太监吗?再说,这也算是这一阵的大事了,一听,都兴奋起来,有惋惜的,有不屑的,有冤屈的,七嘴八抢着说话。末了,还是十一语破。

    “这孙就是倒足大霉了,一辈的背晦全给赶到一块去了。”他半是慨,半是惋惜地,“里的事,咱们谁不知?可又有谁敢往里伸脚掺和?这孙也不知被谁撺掇了,鬼迷心窍,就赶着趟地撞门送死来了——那天我就在爷爷边上,什么事看不清楚?爷爷早上脸就不对,看了锦衣卫密奏,眉就没松过。朝会以后,看了几封奏折,心绪更差了,自己认认真真批折,批了小半个时辰……这时候刘用过来,把这事儿一说,还想勾着爷爷往问呢,说得糊糊不清不楚的,谁知爷爷就听清了什么皇后、贵妃、庄妃……”

    金英也,“可不是?爷爷一听说,就‘什么,又起纷争了?怎么个个都不让我消停!’他一生气,刘用却倒胆怯起来,皇爷问了几句,刘用也答不到上,皇爷丢就去永安了……”

    “唉,”他沉沉地叹了气,“瞧着吧,就那几句话没说好,闹得皇爷脾气上来了丢了人,和皇后娘娘、徐姑姑闹别扭,事儿都这么大了,就是有人想保都保不住。——爷爷消气了,太后可没消气呢,指名姓地要收拾他。”

    一语之差,转瞬间便演变成了命之忧,各宦官也都是在这样的境地里服侍的,就是有和刘用不对付的,此时也是有些兔死狐悲,均都叹息起来。冯恩,“不知他会是个什么结果,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若能落个守献陵,怕已是撞大运。”

    十摇,“恐怕是难了,估计得——”

    他了个砍的动作,众人均都轻轻地气,却是无人反驳:此事是把四都给牵扯来了,刘用的本无法承担这个结果,除一死外,只怕已没有别的路。

    席间络的气氛,至此已是有些冷清,柳知恩正要言时,外又飞跑一个小人来,上气不接气地,“刘、刘师叔坏事了……刚范爷爷传信来,说是后日让他在东厂私室凌迟……所有使用人等一律须去观刑……”

    刚举起的酒杯,当地一声就落到了地,一时间,这群全皇城最有权势的太监竟是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惊疑不定地互相对着神。

    而随着这个震撼的消息浮上心面上的绪,到末了,也是渐渐地全都化成了一很单纯的觉。

    恐惧。

    皇帝几乎永远都不会不经审判就诛杀一名大臣,除非是大逆罪名,甚至不会轻易判死。对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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