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姻缘 - 除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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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二人膳罢沐浴,一同卧于榻上,沉怀瑾心依旧萦绕着谢宜珩一事。

    心绪翻涌之,他忽然伸手将侧的李章揽怀颅埋在她颈边,语声低沉发问:“章,昔日居于家之时,你可曾知晓,那谢宜珩对你心存意?”

    李章未曾料到沉怀瑾心依旧记挂着谢宜珩一事,当即答:“自然是不知。倘若早知,我断不会容许表兄再引他登门。”

    说罢便转过,抬眸望着他的眉,有些委屈:“夫君方才还说信我,如何又反复问及此人?”

    沉怀瑾并非怀疑她如今存有二心。

    昔年居于京,他亦屡屡听闻他人称颂李家姊妹才貌双全,只是二人早早便与沉家缔婚约,旁人纵使心生倾慕,也大都恪守礼度,从无一人如谢宜珩这般,敢生这般逾矩妄念。

    倘若谢宜珩只是庸碌凡俗之辈也就罢了,偏偏此人生得风神俊朗,文采斐然,谈吐机辩过人,但凡与之相者,无不称誉。

    心不由生猜测,若是当初李章未曾与沉家定婚约,这般翩翩公,会不会得她的?会不会年少之时,她亦曾为他而动过心绪,只因婚约在,才将那朦胧埋藏心底?

    谢宜珩明知李章已然嫁归沉府,心尚且念念难忘。当着沉怀瑜之面,便敢公然探问她的行止,此番他既已归京,怕是敢亲至沉府寻访,亦或是效仿往日,频频奔赴李府,盼她回门归省。昔日云朔郡那一遭相逢,于谢宜珩,正是得见心上人的机缘,想来彼时他心自是喜不尽。

    万千揣测盘旋心,沉怀瑾只觉烦闷郁结,半晌才沉声:“信你”

    顿了片刻,到底还是问:“那娘觉得,他这人如何?”

    李章微微一怔,踌躇片刻方答:“我与他相甚浅,不过数面之缘。只觉他对人朗,又那般世代报国的门,想来应是个正直之人罢。”

    这当然不是他想听的。

    他想要她说,这谢宜珩好生烦人,纠缠不休,叫她厌得很,往后一都不想再见他。

    这数月朝夕相伴,他心清楚,李章虽心思聪慧通透,唯独于男女一事上却甚是懵懂。旁人皆能一看穿谢宜珩那份昭然的心意,偏偏昔日居于李家之时,她竟全然未曾察觉。可也正是这份浑然不觉,反倒叫他心底漫起惶惑不安。

    他暗想,她这般端庄守礼的女,向来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论嫁与何人,想来都会安分持家,一心相夫教。只因当初那场错,自己才成了她的夫君,这些日,她待自己确是一片赤诚,温存恤,可倘若当日婚事不曾错,她的夫君就是沉怀瑜,料想她也会这般温柔相待,尽心相守。

    可世事已然错位,冥冥之令她成为自己的妻,那便是天命所归,她这一生,便只能属于他。

    李章见沉怀瑾缄默不语,语声不由得带上几分急:“我从前当真不知他对我存着这般念……我对他半分意也无,夫君要信我。”

    沉怀瑾听罢,手臂骤然收,将她牢牢拥在怀,沉声:“好从前没有,如今没有,往后亦不要有,对旁人,半分都不要有。”

    李章被他箍得几乎不上气息,此刻神思恍惚,低声应:“好……”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沉府祠堂已烛火通明。

    今日为除夕,李章卯时便起,携如云与其他两名婢仆着提前备好的祭品、五与新裁的供案锦袱,推开了祠堂正门。

    李章将三牲逐一验过,又亲手将碗菜、碟果逐一摆上供案,调整香烛的间距,斟满屠苏酒,方才舒了一气。

    祠堂檀香清冽,晨气未散,她独自在供案前站了片刻,抬眸望了望那一排先祖牌位,才转退,将祠堂正门轻轻掩好。

    门之际,便见沉怀瑾已然立在门外。

    李章望见他,当即往后退开数步。此离鹤寿堂已然不远,沉老太爷素来看重除夕岁祭,料想老人家片刻便会过来。她语声带着几分仓促,开:“夫君为何不去西院等候钰儿一同前来?祖父想来也快要到了。”

    沉怀瑾闻言迈步上前,伸手握住她被冬日晨浸得微凉的手掌。他晨起不见她人影,便知她必定提前来祠堂检视供品,故而匆匆赶至此地,:“二弟自会陪着二妹妹前来。倒是你,怎独独撇我,先行过来了。”

    李章慌忙将手回,低声:“夫君,此并非东院……”

    话音未落,沉怀瑜与李钰已然行至近前。

    李钰瞧见,正要迈步上前叙话,沉怀瑾却远远望见沉老太爷正往这边行来,连忙跨步拦到李前,同时朝沉怀瑜递去一。沉怀瑜当即会意,亦移步走向李章。

    四人便这般暂时各归各位。

    四人齐齐向着沉老太爷躬请安。沉老太爷这些时日神日渐健朗,望着前两对佳偶,眉宇间满是喜

    不多时,巳时正。

    阖家在祠堂前聚齐,门扉重开,四人与沉老太爷一同迈步

    祠堂之早已洒扫一新,烛火燃,供案之上牲醴果排布齐整。正安放沉家历代先祖神主,侧龛另设牌位,供奉早逝的沉岳、罗颖夫妇二人。

    沉老太爷缓步上前,亲手拈香燃,将香稳稳于炉,目光缓缓扫过先祖牌位,终落向侧龛那两尊神主,苍老的底掠过一丝涩然,语声低沉肃穆,低声告祝。

    既禀岁末新旧更替,又禀报两对晚辈新婚之喜,亦宽的亡儿与儿媳,言两位孙儿皆已成家,府尚且安稳,叫他们不必挂怀。

    礼行三献。沉怀瑾上前初献,执盏酹酒,先敬列祖,复向父母神位奠酒,礼毕退归;继而沉怀瑜行亚献,依礼致祭;最后沉老太爷亲行终献之礼。

    随后众人齐齐跪,行一跪三叩之礼。老太爷年岁已,叩拜之时有仆侍在旁轻轻搀扶。

    俯叩首的一瞬,堂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沉怀瑾垂眸俯首,心追念早逝的双亲,神沉沉。侧的李钰悄悄抬望他,见他眉宇间满是郁,往日里她甚少这般端详沉怀瑾,只记得他大抵总是面温和的,却少见他如此怅然模样。

    她忽而忆起昨日沉怀瑜所言,说他幼失怙恃,心常郁结。而她自幼承父母百般怜,直至阁方离膝,到底无从会少年失亲的苦楚,此刻见他这般神,心底也不由生几分恻然。

    正自神之际,沉怀瑾似是觉什么,蓦然转首,恰与李钰的目光撞个正着。四目乍对,惊得李钰神遽变,忙垂眸避之。

    沉怀瑾见她这般躲闪,角微微一挑,心底暗忖,今日她纵是有心避着自己,也是避不开了,他们四人终归还得在祖父面前一整日戏。

    李章立于沉怀瑜侧,二人并肩,却无片目相接。她偶一侧目,见他面沉冷如旧。自云朔归京以来,他对她便是这般态,除却在祖父跟前不得不起应几句场面话外,旁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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