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结束。
裴艺涟把学士服的帽
拿在手里，站在人群边缘等他。裴池咎靠在不远
的车边，见她过来，声音平静。
“护照带了吗？”
她
。
当即他们就上了飞机。目的地是一个她此前从未认真了解过的国家。瑞典。落地之后，裴池咎没安排任何观光，直接让人把他们带到了当地的婚姻登记。手续比国
简单许多，工作人员
对文件的时候神
如常，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裴艺涟在签字的间隙侧看他。
他神
平静。
等所有文件盖完章，工作人员把两本薄薄的结婚证推过来时，裴池咎才低声解释了一句。
“这里法律允许同父异母的兄妹登记结婚。国办着麻烦，所以来这里。”
裴艺涟了，手指在结婚证封面停了两秒，然后把那本属于自己的小本收
了包里。戒指早在大二那年就
上了，此刻把名分彻底落了
来。裴池咎没说什么，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当天晚上，他们在酒店的
台上看夜景。
远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风里带着海的味
。裴池咎站在她
后，手搭在她肩上，忽然问。
“想留在外面吗？这里，或者其他地方。你选。”
裴艺涟想了想，摇。
“还是喜
国。习惯了，也更踏实。”
他没有再劝，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们没有在市区多停留。
车直接往东开，朝着波罗的海的方向。
斯德哥尔
群岛由两万多个大小岛屿组成，星罗棋布地散落在海面与天空之间。越往外，建筑越少，
面越静，空气里渐渐只剩盐和冷杉的味。
他们落脚的是一座租来的红木屋，建在靠近外群岛的一临小坡上。屋后是稀疏的松林，屋前一条窄窄的木栈直通私人码。午的光斜斜地铺在海面上，把细碎的波浪照成无数
动的银片。远有几座更小的岛，像是被随手丢在里的
绿石块。
裴艺涟站在栈尽，风把她的外
摆
得轻轻晃。
她看着
前这片几乎没有尽的面，忽然觉得
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
裴池咎从后面走近，把外披到她肩上。
“冷就回去。”
她摇，反而往他边靠了靠。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开。
海风一一地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却也把陆地上那些嘈杂的声音彻底隔在了后。
傍晚的时候，天开始一沉去。
云层被夕染成浅淡的橘红，再慢慢过渡成灰紫。他们简单吃了东西，就又回到屋外。裴艺涟赤脚踩在木栈上，脚心被风得微微发凉。裴池咎走在她侧，偶尔伸手扶她一，以防她被
的木板绊到。
夜彻底落来后，群岛变得更安静了。
远偶尔有灯塔的光缓慢旋转，近只有声一一拍着岸边的石。他们坐在屋前的旧
椅上，边放着两杯已经微凉的酒。裴艺涟侧过，把脸靠在他肩上。
“……真的结婚了。”
裴池咎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低嘴
贴着她的发，停了几秒。
“嗯。”
他们回到屋里。
木屋的
气开得很足，窗
留了一条
，能听见外面持续的海风声。裴艺涟站在窗边，看着黑暗
隐约的面
廓，被从后面拥住。裴池咎的
搁在她肩上，呼
拂过她的颈侧，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移。
他把她转过来，低吻她。吻得很慢，裴艺涟一
他怀里。木屋的梁
偶尔发
细微的轻响，而他们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她趴在他，听着他平稳的心。
窗外的群岛沉在黑暗里，是无数沉默的见证者。晚风从窗里钻来，夹带着海腥味。
裴艺涟手指无意识地描着他锁骨的形状。木屋里只开了一盏很小的
灯，外面偶尔传来拍岸石的声音，一一。
裴池咎开。
“这群岛的名字，倒真应景。”
裴艺涟抬起看他：“怎么？”
他指腹在她眉骨上停了停。
“心理学里有个词，叫斯德哥尔综合症。”
“最早是一九七三年，斯德哥尔发生银行劫案。人质被绑了六天，后来却对劫匪产生
依赖，甚至站在他们那边，反抗警察。后来这个词就被用来形容，受害者对施害者产生好和认同，甚至
上对方的心理现象。”
裴艺涟的微微滞了一。
他看着她的睛。
“你就像那样。上了施
者。”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
裴艺涟的手指在他收
了些。
“缺的小孩，遇到一个肯给钱、给地方、给时间的人，就会把所有的好都放大，把疼也当成被在意的证据。我凶你的时候你怕，可你更怕我真的不
你。我碰你的时候你躲，可你又主动把
送上来。裴艺涟，你分得清这到底是，还是习惯了被我困着？”
她知他说的不完全是错的。她确实在他给的秩序里活得太久，久到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想要他，还是已经不会想要别人。
可她还是抬起，看着他的睛，声音清晰。
“那你呢？你把我从那个破房里捞来，养到现在，戒指也上了，是因为，还是因为……你也习惯了有个人可以这样被你
在手心里？”
裴池咎的动作顿住了。
夜又来一，把窗帘掀起小小的弧度。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所以我们半斤八两。”他抬手
了她的后颈。“你上施者，我则养了一个我也离不开的人。两个疯，
公平。”
“疯就疯吧。”
“反正我也没打算自愈或者把你治好。”
话音落，他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了去。
这个吻比之前所有的都更缠绵。
他们在这个以病症命名的群岛上，把所有理智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一周后他们回国简单收拾了行李。
从那之后，真正的旅行才开始。
第一站是北欧。他们在挪威的峡湾边租了一栋临的木房，清晨的雾气从面升起，把远的山剪成淡蓝的剪影。裴艺涟站在码上，被冷风得鼻发红，拉着他的手不肯回去。后来他们在门外树用小刀轻轻刻了两个人的首字母和日期。
第二站是南欧。
意大利的小镇被晒成金黄，街巷窄而曲折。他们在一家只有本地人光顾的小馆吃海鲜面，裴艺涟被辣得直喝，他把冰推到她手边，自己继续慢慢吃。离开前，他们在旅馆窗台的
盆里埋了一枚旧
币，是裴艺涟随带了很久的那一枚。
之后是东非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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